2016年2月初,深城年味渐散。
五千块留守补贴摆在眼前,绝大多数远橙的工人都选择留在厂里,就地过年。
许明远站在A栋大厦顶层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片占地十五万平方米的超级工厂。
夕阳把白色的厂房染成金色,5000多万的留守补贴撒出去之后,远橙的物流车依旧拉着集装箱在园区里昼夜穿梭,像一条不知疲倦的钢铁河流。
“许总,特斯啦那边又来催货了!”秘书小张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传真:“福里蒙特工厂的产能又爬坡了,他们要求我们Q2的电池供应量再增加30%!”
许明远接过传真,扫了一眼,放在桌上。
“告诉他们,产能可以加,但账期不能谈,咱们远橙不缺订单!”
小张点头,正要出去,又回过头。
“许总,宝玛、三晶那边也在问,能不能把第三代气态锂的产能多分他们一点,还有国内的造车新势力,都在排队等!”
许明远笑了。
“排队就排队!咱们远橙的电池,供不应求不就是常态!”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张全球客户地图。
红色的标记已经覆盖了五大洲,从北美到鸥州,从东亚到东南亚,从奥洲到南美。
特斯啦、宝玛、平果、三晶、菊花、小麦、绿厂、蓝厂...
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字的新能源车企和消费电子巨头,都在用远橙的电池。
2015年全球动力电池市场,远橙一家独揽65.8%的出货份额,硬生生吸走行71.3%的净利润。
这早已不是简单的行业龙头,是马太效应聚集,是赤裸裸的用技术垄断市场。
远橙现在用过半产能攥死供给,凭技术壁垒虹吸全行业利润,留给所有同行的,只剩残羹冷炙与微薄血汗。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周,鲁省工厂的三期产线,什么时候能投产?”
电话那头,老周的声音沉稳:“下个月!日产还能再提300万支!”
“好!抓紧时间!”许明远放下电话,看着窗外的夕阳。
远橙的征途,还远远不到结束的时候!
同一时间,瑞仕日內瓦,国际电工委员会(IEC)总部。
一间不大的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坐着来自十几个国家的代表。
会议室的气氛有些微妙,因为今天讨论的议题,是种花提交的《气态锂电池安全标准与性能测试规范》。
种花代表团的团长是信工部的一位司长,他身旁坐着林鹤鸣--深城大学副校长、国家储能标准化委员会主任委员。
林鹤鸣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上印着“LiQ”的字样。
“各位代表!”司长开口,语气平稳:“种花提交的这份标准草案,已经在国内运行了三年,覆盖了超过一亿块气态锂电池的实际应用数据!”
“现在,我们愿意将这套标准贡献给国际社会,作为全球气态锂电池的通用技术规范!”
一个得国代表举手。
“我有个问题!
这份标准中提到的‘LiQ’命名体系和参数定义,完全基于橙子科技的内部技术规范。
我们如何确认这套标准的普适性?”
林鹤鸣推了推眼镜,翻开文件。
“这位代表,您的这问题很好啊!
但我想指出一个事实...
目前全球气态锂电池市场中,使用橙子科技标准的产品,占据了近九成的份额。
这意味着,全球几乎所有的气态锂电池,本身就是按照这套标准生产的。
与其说这是‘橙子的标准’,不如说这是‘市场的标准’。
我们只是把它从企业内部规范,升级为国际通用规范而已!”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发国代表举手。
“我支持种花代表的意见!
标准化不是地缘问题,是技术问题!
既然全球市场已经选择了LiQ体系,我们为什么要另起炉灶,认为制造标准诧异呢?”
北美代表沉默不语,霓虹代表低头翻文件,寒国代表和旁边的同事小声交流了几句。
最终,投票结果出来:赞成18票,反对3票,弃权4票。
种花提交的《气态锂电池安全标准与性能测试规范》,正式成为IEC国际标准。
同一天,联和国危险品运输专家委员会(UN TDG)通过了气态锂电池运输安全新规。
国际电工委员会电工产品合格测试与认证组织(IECEE)将气态锂电池纳入CB全球互认体系。
北美保险商实验室(UL)正式发布UL 2580标准,为气态锂电池直接进入北美市场,扫清了最后障碍。
林鹤鸣走出会议室,手机响了。
是陈默。
“林老师,成了?”
“成了!”林老师的声音有些沙哑:“从今天起,全球气态锂电池的技术命名、参数定义、安全认证、运输规范,全按你们的规则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老师,辛苦了!”
林老师看着日內瓦湖的波光,笑了。
“哪有什么辛苦呀!
倒是你,从你搞出《锂离子晶界应力扩散模型》那天开始,这条路你走了八年了吧!
当年还是华北小作坊里搞出来的标准,现在都成了日內瓦公认的国际规矩。
我活了五十多年,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真心为你骄傲,也着实觉得汗颜!”
京都,品川区,索霓总部。
借消费电子领域镜头、半导体业务的两翼齐飞,山田伸一仕途一路绿灯,如今身兼索霓部件事业群(涵盖电池、半导体、存储)执行副总裁重任。
会议室的投影幕布前,他接过那份新鲜出炉的全球电池市场分析报告,眉宇间紧锁着对行业变局的审慎与深思。
他翻开第一页,瞳孔微微收缩。
远橙新能源:全球动力电池市场份额65.8%。
索霓:不到3%。
他合上报告,沉默了很久。
旁边的下属小心翼翼地开口:“副社长,我们的固态电池项目,还需要三年才能量产,但远橙的第四代气态锂,据说已经在研发了...”
山田抬起头:“三年?我们等不起三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通知研发中心,固态电池项目优先级提到最高,所有资源向它倾斜。
气态锂的路,我们追不上了,那就换一条赛道!
如果明年固态电池项目再失败,我会亲自去向社长请示,及时止损,把电池业务卖给春田!”
首尓,三晶总部。
同样的报告,摆在副社长李再容桌上。
他看完,只说了一句话:“关停三条液态锂产线,全部转向高能电池预研。
告诉研发团队,三年之内,我要看到能对标远橙第二代气态锂的产品,无论是充电速度,还是安全性!”
而在种花,宁得时代和BTD的处境更加微妙。
宁得时代的曾总看着远橙的财报,久久没有说话。
旁边的助理轻声说:“曾总,我们拿到的第一代技术授权,良率只有远橙的三分之一,成本比他们高四成,再这样下去...”
曾总摆摆手。
“我知道!但路还得走!
气态锂的赛道,我们追不上。
那就做好我们能做的...储能市场、商用车市场、还有海外市场。
远橙再强,也不可能吃下所有蛋糕的!”
BTD的王总更直接。
他在内部会议上拍着桌子说:“不要总盯着远橙看!
他们吃肉,我们喝汤,汤也是营养嘛!
一块气态锂电池动辄十几万,我们把磷酸铁锂的性价比做好,把混动做好,把整车做好。
他们有他们的路,我们有自己的路!”
放眼全球市场,气态锂国际标准一经确立,远橙的全球化扩张,自此一路绿灯,锐不可当。
深城,远橙新能源战略投资部。
一份投资清单摆在桌上。
“海青科蓝锂业,增持至25%,盐湖提锂技术,成本再降10%!”
“奥洲Pilbara Minerels,持股升至5.5%,获得优先供货权!”
“南湖省浴能,增持至15%,正极材料产能翻倍!”
“魔都恩杰,增持至12%,隔膜技术迭代完成!”
“控股电解液企业,产能扩充至年产5万吨!”
投资总监合上清单,看向对面的许明远。
“许总,从矿到材料,从电芯到系统,从制造到物流,我们基本投了全产业链。
现在,远橙已经不只是电池厂了。
我们在锂电产业里,都有布局!”
许明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还不够!我们要做的是...即使有一天气态锂遇到瓶颈,靠着这条产业链,远橙也能撑到破局的那一天!”
他放下茶杯,看着窗外。
“去办吧!”
莞城,一家中小电池厂的车间里,老板老成正盯着生产线发呆。
他做了十年液态锂电池,从诺机亚时代做到智能手机时代。
但这两年,日子越来越难。
远橙的气态锂不仅性能碾压,成本也慢慢的降下来了。
这导致他的客户一个个流失,订单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