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日,凌晨四点。
押运车队从国家动力电池创新中心出发。
三辆黑色SUV,两辆武装装甲车。
头车开道,尾车断后,装甲车在中间护卫。
每辆车都配备了通讯干扰设备和应急灭火装置。
车队沿着北三环驶向种科院物理所,一路绿灯。
交警提前封路,每个路口都有警力值守。
路边的行人驻足观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是哪个大人物来了?”
“不知道!当初布莱克都没这阵仗大!装甲车都用上了!”
车队驶入物理所大门时,天刚蒙蒙亮。
门口保安提前接到通知,清空了停车场。
实验楼里,原本正在进行的几个测试项目被临时叫停,相关实验室被清场。
“所有与本次测试无关的人员,请在十分钟内离开本层!”广播里传来严肃的声音。
几个年轻研究员抱着笔记本匆匆走出电梯,满脸困惑。
“什么事这么紧张?”
“不知道!说是国家级保密项目,不让瞎打听!”
种科院物理所储能材料研究团队的核心负责人胡胜勇研究员,已经等在门口。
他身后是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骨干,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期待。
“江院士,陈主任,欢迎!欢迎!”胡胜勇伸出手。
陈默握住:“胡老师,这次又要麻烦你们了!”
测试,在物理所最深处的密闭实验室进行。
六块电芯被逐一放入测试平台。
高分辨透射电子显微镜、电化学工作站、纳米技术测试平台、极端工况模拟舱...所有设备同时启动。
胡胜勇研究员,亲自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第一块样品,能量密度2180Wh/kg,接近理论极值的35%。”
“空化泡表面电荷密度1.86×10⁻⁶C/cm²,电势差0.82V,与理论值偏差2.5%。”
“充放电过程中,无任何氧化还原反应发生,能量损耗率0.32%,远低于传统锂电池的5%-8%。”
“外加电场诱导空化泡逆向形成,充电效率97.8%,无接触充电验证通过!”
胡胜勇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空化泡直径50-200纳米,平均120纳米,分布均匀度89%,根据数据推算,持续稳定存在720小时以上,无明显破裂衰减!”
“脉冲频率可在0.8-1.5MHz之间调节,空化泡直径与电势差同步可调!”
“循环寿命测试启动!极端工况,每天充放电2次,模拟高空、低温环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加速测试的结果也陆续出炉。
“六枚电芯能量密度离散度极高,区间跨度1200Wh/kg-2800Wh/kg,核心源于实验室工艺尚未成熟!”
“60000次充放电循环后,能量密度衰减率2.1%,最优样品衰减率仅1.8%!”
“前30000次循环,能量密度波动≤1.5%;30000-60000次循环,波动≤2.0%。”
“-60℃低温、150℃高温环境下,分别完成10000次循环,能量密度衰减率分别为2.8%、3.2%!”
“工作温度范围实测-62℃~155℃,超出预设标准!”
“自然最低功率密度1200W/kg,是传统锂电池的4-6倍!”
“针刺、挤压、短路、高温灼烧等7项极端安全测试,均无燃爆、无泄漏,针刺测试中出现微量锂蒸气泄漏,瞬间凝华,零热失控!”
“多级压缩方案下,体积能量密度理论极值可达18600Wh/L,为传统聚合物锂电池的33.8倍,能效比肩燃油热值。
气态介质虽具备多级压缩潜质,受制于现有工艺、壳体材料及空化腔转换效率,目前仅能实现常压自然状态下的能量密度。
而且随着多级压缩技术的使用,wh/kg是一种及其不准确的表诉单位,我们建议以后改用wh/L。”
胡胜勇放下手中的数据报告,转过身,看着陈默和五位院士。
“各位,这不是电池,这是一场能源革命!”
测试结束后,江怀瑾院士看着数据,叹了口气。
“可惜了!空化腔设备的效率跟不上锂蒸气的注入效率,不然三级增压技术用上,在1.06升的内壳里压入3升锂聚合物蒸汽,这个实际的能量密度还能再翻一倍!”
张同丽院士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陈默见状,连忙打圆场。
“张老师,空化泡设备是全新的东西,您带着团队造出来,已经十分了不起了。
我们体质最差的一块电芯,能量密度也是锂离子电池的十多倍了。
慢慢来,不急!”
张院士看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一些。
“陈主任,我已经有初步思路了。
一是设备部分零件材料替换,降低成本;
二是结构改进,一定争取在明年之前实现2升空泡产线效率。
不会拖你的后腿!”
陈默连忙摆手:“张老师,我相信您!但您得好好休息,研发的事不急,把您累坏了,可是我的罪过!”
张院士摆摆手:“行了行了,别婆婆妈妈的,我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
旁边的南文策院士笑了:“老张,你可是咱们这五个人里最倔的一个,陈主任都说了不急,你就歇歇吧!”
张院士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搞了一辈子制造设备了,头一回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东西,歇?不把张同丽式空化腔系列设备搞出来,我怎么歇得下来!”
听到张院士这么说,众人都笑了!
近两个月的并肩作战,让五位院士对陈默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起初,他们是“上面安排的任务”,来配合一个“有亿点”名气的博士生搞论文。
四十天后,他们成了“并肩作战的战友”。
张同丽院士私下跟江怀瑾说:“老江,这个小陈,不简单啊!
技术视野,比我带的任何博士生都宽。
材料、机械、电化学、安全工程,样样都懂。
还不是死读书的那种,是真懂,有自己的想法!”
南文策院士的评价更直接。
“我敢说这个话,陈默这个人,放在任何一个领域,那都是顶尖的,他不是运气好,突然摸奖摸到了气态锂材料,是真有本事啊!”
欧阳元院士则在一次小食堂夜宵时感慨。
“我搞了一辈子材料表征,带了几十个博士,没见过像他这样的。
不是说他有多聪明,而是...他的思维方式...很奇特。
很多基础的东西,他明明不懂!
你就感觉...额...我也说不上来!
大概就是那种,他一楼二楼没建,就去三楼‘造’东西感觉,而且还不是我认识的那种三楼!”
吴明汉院士话最少,但有一次在安全测试现场,他看着陈默调试参数,忽然说了一句。
“陈主任,你这套安全方案,如果写成论文,形成一个新的安全体系,其实已经可以保送院士候选人了!”
陈默笑了:“吴老师,我还年轻,常青都还在走流程呢,不急!”
渐渐地,除了江怀瑾院士这个“正牌导师”外,其他四位院士开始与陈默亦师亦友,几乎算是平辈论交了。
他们不再叫他“小陈”或“陈默”,而是叫他“陈主任”或是“陈工”。
这个称呼,传到了各自的团队里。
博士生们私底下叫苦不迭。
“完了,我导师叫陈工,我叫陈总也不是,跟着叫陈工也不是,到底该怎么称呼?”
“叫陈老师啊!他本来就是深城大学的客座教授,叫老师没毛病!”
“可是他才三十不到啊!我一个三十出头的博士,管一个三十不到的叫老师...”
“人家是气态锂的发明人,五位院士叫他陈工,你难道要按年级平辈论吗算?”
“这...也是!”
于是,陈默在物理所的走廊里,跟一群年龄相仿甚至更大的博士们见面的时候,都被他们恭敬地称一声“陈老师”。
他每次听到,都有些不自在,但也不好纠正。
所有测试完成、验证报告出具之后,六块电芯的最终分配方案尘埃落定。
陈默将其中一块体质最好的,通过国安加密渠道送往山城橙科。
“陈总,东西到了!”加密通讯终端上,传来山城那边周明哲的确认消息。
陈默回复:“好好用!GLS项目需要什么支持,跟我说!后续电池量产了,优先供应给你!”
山城那边,周明哲捧着那块银灰色的电池,手都在抖。
“陈总,这...这是真的?”
“真的!这块电池能量在2000Wh以上,足够你的电推引擎上满功率测试了,别浪费!”
挂了加密通讯,周明哲把这么一块大瓶冰红茶大小的电池,小心地放进测试台电池组,启动了GLS-2.0优化版的预热点火程序。
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周工,推力稳定!兆瓦功率输出平稳!”工程师的声音都在颤抖。
周明哲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眼眶有些红。
“陈总,你真是...送了个惊喜过来啊!”
这次模拟机载供电测试,兆瓦级功率全开,最终的成绩是1分40秒!
此次续航虽不及此前的7分20秒,但本次电芯仅624.8克,体积与大瓶冰红茶相当;反观上次,却是重达648公斤的集装箱电池组。
陈默送来的这块电池,给了GLS项目所有参与者更大的希望。
剩下的五块电池经过极限测试,基本失去了实用价值,陈默分配给了五位院士。
张同丽院士嘴上说着不要,接过电池的时候,手却很稳。
“那陈主任你一番好意,我就拿回去放在办公室里,当镇宅之宝!”
南文策院士接过,翻来覆去看了很久,打趣:“陈主任,这电池,可值一个多亿啊!”
“值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咱们一起造出来的!”陈默看着他:“南老师,您收着!”
“等以后第四代气态锂量产了,全世界都在用,您跟徒子徒孙说,第一块电池是您亲手造出来的,多有面子!”
南院士笑了:“行,那我收着!”
吴明汉院士接过电池,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陈工,安全方案我会继续优化,双壳防护,不会出任何问题!”
欧阳元院士接过,看着那块银灰色的长方体,喃喃道:“我搞了一辈子材料表征,这还是头一回亲手摸到自己表征出来的东西!”
江怀瑾院士接过最后一块,看着陈默。
“小陈,你的任务还没完!
中试过了,物理所验证过了,下一步是工程化落地。
昆城那边联络我,已经准备好了!”
陈默点头:“江老师,我知道!我明天就飞昆城!”
5月3日,京城首都机场。
陈默站在候机厅的落地窗前,看着一架架飞机起降。
手机响了,是宫韵。
“陈总,昆城那边我们代表总部,已经对接好了,昆城理工大学国地中心的负责人,明天上午在实验室等您!”
“好!”
“陈总,您在外面快两个月了,什么时候回来公司看看?”
陈默沉默了几秒:“宫姐!等昆城的产线跑通,快了!”
挂了电话,他登上了飞往昆城的航班。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的阳光刺眼。
陈默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两个月前,他带着一本手写的《第四代气态锂·核心技术总纲》来到京城。
两个月后,他携带着中科院物理所出具的权威验证报告、六枚工程样机的完整试验数据,以及五位院士联合署名的技术认定书,启程飞往西南。
中试完成了,验证通过了,下一步是工程化落地。
昆城理工大学,锂离子电池及材料制备技术国家地方联合工程研究中心。
立足云省丰富的锂矿资源,主攻电池材料与工程化落地。
这是第四代气态锂从实验室试产,走向小批量量产的关键一步。
陈默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云海。
云省的锂矿,昆城的产线,橙子西南的产业布局。
现在第四代气态锂技术,只能达到小规模量产的程度,陈默还不打算下放给远橙。
别的不说...小规模量产的产能,上面要了七成,而陈默只争取到了三成商用配额。
这条路,还要走很远。
但他知道,至少这条路不是一个人在走,背后还有国家的支持。
这两月坐拥国家级实验室与顶尖设备,协同院士并肩攻关第四代气态锂技术,对于陈默这种技术宅来说,是一段痛苦与快乐并存的难忘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