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来帮忙！”小颖放下书包，走到厨房门口。
“不用了，直接洗手吃饭吧！”王芳头也不回。
餐桌上，三菜一汤。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水煮鱼、紫菜蛋花汤。
小颖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妈，你不是说这周加班吗？”
王芳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动筷子，而是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推到小颖面前。
“现在工作的事有变！你不要急着进橙科了！”
小颖接过纸，低头一看：橙子集团“新橙果粒计划”管培生报名表。
“妈，这是...”
“橙子新开了管培生计划，就招108个人，叫‘新橙果粒’！内部都在传，这是按集团二代高管梯队培养的，我找找刘工和周总，你去试着冲一冲！”
王芳的语气很激动，眼神里有光。
“当然了，要是选不上，妈再把你塞到橙科。
要是面试上了，还拿到那个跟周总一样的‘橙果粒’奖杯，你一进公司就是连提三级，起步就是主管！”
小颖愣住了：“主管起步？”
“对！主管！比妈现在的职级还高一级呢！”王芳笑了：“到时候，我再去找找刘工和周总，看能不能把你调到咱们橙科这边来！”
小颖看着那张报名表，沉默了很久。
她是山城大学的学生，今年大四，成绩不算拔尖，但也不算差。
王芳在橙科做了五年，从普通工人做到数控小组组长，靠的是踏实肯学。
她一直以为，自己毕业后会顺理成章地进橙科，从基层做起。
但现在，妈妈给她指了另一条路。
“妈，你觉得我能行吗？”
王芳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坚定。
“你是我女儿，怎么会不行？要是实在不行，我厚着脸皮去找找你干妈！”
小颖拿起笔，在报名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晚饭后，她回到自己的卧室，推开窗。
江对岸，橙子旗舰大厦的霓虹准时亮了起来，倒影在江面上，一虚一实两个巨大半橙，点亮山城的夜色。
不管看多少次，依旧是如此的梦幻。
她看了很久。
深城，总局经侦科。
小全站在科长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科长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材料。
小全走进去，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科长，我来交辞职报告！”
科长抬起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真的决定了？”
“是！”
科长拿起桌上那份材料，递给她。
“这是你的申请证明材料，我一直压着，没报上去！”
小全愣了一下：“科长...”
“当初你走橙子的路子进来的，我就知道留不住你了！但...总归要试试嘛！”
科长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欣慰。
“橙子是个好平台，去吧！别辜负自己！”
小全接过证明材料，给科长认认真真地敬了一个礼。
“谢谢科长！”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一年前，她从警校出来，通过王凯的关系，进入经侦科实习。
那时候，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实习生，每天整理卷宗、跑外勤、写报告。
一年后，她已经是科里的业务骨干，参与侦办过多起经济犯罪案件。
特别是，某人一直在给她送“业绩”。
但现在，她要走了。
不是因为经侦科不好，是因为她想回到橙子。
这次，她不再以“推荐优秀毕业生”的身份出现，而是堂堂正正的去争取那个“新橙果粒”的身份。
她拿出手机，打开橙子集团的招聘页面，自己填好了报名表。
英歌蓝，牛筋学院附近的一处公寓。
江龙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流体力学专著。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偶尔有几只鸽子飞过。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年，从本科到硕士，从语言不通到能听懂教授带口音的英语。
“龙龙，先吃饭！”母亲端着一盘菜走进来，放在桌上：“背要挺直，不要驼背！”
江龙没有动：“妈，我看完这一章！”
“待会再看也来得及，先吃饭！”母亲的声音不容置疑。
江龙无奈，合上书，坐到餐桌前。
母亲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吃饭，眼神里满是关切。
“妈，你别老盯着我看！”
“我不看你，看谁？”母亲笑了。
江龙低头扒饭。
他总觉得母亲的絮叨有些压抑，从学习到生活，从坐姿到饮食，事无巨细，都要管。
但今天，他已经不想反驳了，因为无用。
母亲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几句，然后说了声“好”，挂断。
“龙龙，计划有变！”母亲看着他：“今年拿到硕士学位，就回国！”
江龙愣了一下：“不是说让我读博吗？”
“不读了！”母亲的语气很平静：“橙子在招管培生，108个名额，你回去报名！”
江龙沉默了。
他想问为什么！
但他知道，母亲的决定，似乎从来不需要向他解释。
就像当年把他山城三中转到一中，从山城一中转到深城国际双语学校，之后再从走国际交换生的路子，送到英歌蓝读牛筋的水硕。
就像当年逼他选流体力学，而不是计算机。
这一次，他已经不想在徒劳的反驳了。
因为回国，意味着可以见到同龄人，可以和文化习俗差不多的人交流，可以不用每天对着英歌蓝灰蒙蒙的天发呆。
“好！”他说。
母亲笑了：“吃饭！”
江龙低头扒饭，嘴角微微上扬。
至少提前回去，对于他来说是个好消息！
深城，橙子小镇1号橙瓣大楼。
宫韵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七栋橙瓣大楼。
陆清越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报名统计表。
“宫姐，报名人数已经突破两万了！”
宫韵点点头：“还在涨吗？”
“还在涨！距离报名截止还有两周，预计最终会超过五万！”
宫韵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
“108个名额，五万人报名，录取率不到0.2%！”
陆清越笑了：“这可比考公务员还难了！”
宫韵也笑了：“清越，你觉得这批人能留下来多少？”
陆清越想了想。“如果培养体系跟得上，三年内能留下80%，五年内，能留下50%！”
“够了！”宫韵坐回椅子上：“只是54粒橙果粒，就撑起了橙子的今天。
那108粒新橙果粒，只要能留下一半，橙子的明天就不会差！”
她翻开那份报名统计表，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头一页，基本都是需要重点关注，给予他们“公平”的竞争环境。
陆小冉
时雨桐
赵金城
王小颖
安小全
江龙
陈磊
下面，还有更多她不知道名字的人，入选千人大名单。
这已经算好的了，入选千人大名单的人即使被淘汰，也能拿到橙子一份普通offer。
更多的人，陆清越都没机会见到名字，第一轮就被筛下去了。
这份千人大名单，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来自不同学校、不同专业、不同背景。
想通的是，他们都想成为“新橙果粒”。
宫韵合上统计表，看向窗外。
“清越，你说陈总知道这事，会怎么说？”
陆清越不由得一笑：“他会说：‘54粒种子，长出了一片森林，现在你们种下108粒，希望这片森林能长得更大吧！’”
宫韵笑了：“也是！他觉得可以，我就放心了！”
窗外，橙子小镇的灯火正在次第亮起。
而那些即将到来的年轻人，将在这片灯火下，开始他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