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橙子小镇。
当晨光漫过七栋橙瓣大楼的棱角，中心人工湖面倒映着橙子巨蛋的弧线。
陈默坐在顶层办公室，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新橙果粒计划第一阶段实习总结报告》。
宫韵坐在对面，怀里抱着小咪。
小咪今天格外安静，眯着眼睛打盹，尾巴偶尔甩一下。
“头三个月轮岗，983人全部完成！”
宫韵将一份汇总报表轻轻推到陈默面前，怀里的小咪趁机纵身跳下，熟门熟路地迈步走向...
“20个小组，每组都提交了完整实习日志和复盘报告。
总部主要的五个不涉密板块，都让他们轮了一遍。
各小组导师的评价总体偏正面：这批从五万份简历筛选出来的人，学习能力强、适应快、认同公司文化！”
陈默翻开报告，一页页扫过去。
数据很细，每个小组的轮岗出勤率、任务完成度、导师评分都做了汇总。
很多，陈默并没有看完。
“退出的17个人，是什么原因呢？”他问。
“大多是扛不住节奏！”
宫韵接着解释说：“研发那边要求跟着做基础测试，有人连续一周加班到凌晨，撑不住就退了。
还有几个是对轮岗方向不适应，主动申请离开的！”
陈默点点头，继续翻到最后一页。
“现在按照计划是，每组选一个优秀代表，我带队团建？”他抬起头。
宫韵点头，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过来。
“这是20个小组的优秀代表名单，我已经让王凯核实过背景，综合素质都不错！”
她顿了顿，然后开口。
“陈总你亲自带他们一天，既是鼓励，也是言传身教。
这些人将来是公司的骨干，你给他们树个榜样、传传精神，比我们开一百场培训会都管用！”
不就是笼络这些未来中间层的人心嘛，他懂的。
陈默接过名单，目光扫过，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二十个名字，附带着他们的证件照，基础信息。
陈默居然认出了其中一小半。
深城大学的时雨桐...
对自己有“不良企图”的小师妹，忘年交。
粤省警官学院的安小全...
以前橙子还在华北强电子大厦的时候，陈默还时不时的见过她。
彼时她还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小菇凉，乖巧的趴在市调组的蜂巢工位区写作业，等王凯下班。
闲暇之余，她还会主动帮忙打扫片区卫生、整理办公杂物，甚至还给自己送过市调组的文件，懂事又勤快。
牛筋学院的江龙...
江工的儿子，当初转来泷华国际外语学院还是自己亲自去跟区里打得招呼，加急办理。
山城大学的王小颖...
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但陈默不太确定。
西京工大的赵金城...
额...这个名字，风格实在是太明显了。
不知道他还有没有什么银、铜的兄弟姐妹。
慕泥黑工业大学的张真滨...
不认识！
但27岁的得国的博士，已经无需多言了。
手握VD-Award（得国电气工程师协会青年科学家奖）。
这个注释，也透露着一种不明觉厉的厉害。
青华大学的陆小冉...
不认识！
之后是...麻洋一中的陈磊！！！
靠！谁干的，到底是谁在明目张胆的背着我搞事，演都不演了吗？
陈默抬头看向宫韵，质问的话已经涌到嘴边，硬生生被他压了回去。
他强行移开目光，慢慢平复下翻涌的情绪，微微挑眉开口。
“宫姐，你说得团建我同意了，不过...现在你能不能先把这只在‘钓鱼’的喵带走？”
小咪趴在马道上，眯着眼睛，尾巴轻轻摆动，爪子已经抓住了一条剧烈挣扎的黄金吊。
“小咪！”
咪总面不改色，丢回挣扎的小鱼，若无其事的回到宫韵脚下，懒洋洋的蹭了蹭。
宫韵低头看了看它，笑着把它抱起来，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假意数落。
“咪总，你看你...又调皮，陈总都嫌弃你了！”
小咪“喵”了一声，似乎在不满。
本喵都没嫌弃你的鱼，你还嫌弃上本喵了，信不信本喵振臂一呼，立马“聚众造反”。
门关上之后，陈默笑着摇了摇头，而后拿起内线电话，按下“7”号键...
不到半刻钟，王凯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密封的文件袋。
“陈总，您要的特殊名单！”
陈默接过文件袋，拆开封口，抽出里面薄薄几页纸。
目光扫过，眉头拧紧。
一共选出二十个《新橙果粒管培生计划》优秀代表，十二个备注了“关联人员”。
陆小冉（陆老五之女）
时雨桐（林鹤鸣门生）
安小全（王凯关联亲属）
赵金城（赵铁柱胞弟）
江龙（江屿之子）
王小颖（橙科基层骨干王芳之女，陈岚干亲，刘志宇举荐）
张真滨（许明远关联人才）
陈磊（陈默堂弟）
...
余下数人，也皆是橙子系高管亲属、内部骨干子弟，或是深度合作商举荐的人选。
看到安小全在名单里，陈默抬起头看向王凯。
王凯笔直站着，神色坦然。
“安小全在经侦队表现优异，辞职后参加选拔，笔试面试成绩都在前20%，综合素质过硬。
她的入选资格是凭自己本事拿的，我只是她的关联亲属，不是推荐人！”
王凯声音不高，很坦然的陈诉事实。
陈默没说话，挥手让他下去。
王凯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陈默想了想，拿起手机，拨通了陆清越的电话。
“清越，陈磊的事，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陆清越语气平淡。
“我就知道你会问，是李淑芬女士让加的！”
额...
陈默一口气顿时堵在胸口，最终沉默了几秒：“那张真滨呢？他跟许明远是怎么回事？”
“许总推荐的！
张真滨是他同门师弟，江院士在哈城工大任教时的学生，得国慕泥黑工业大学电控方向博士，学术背景很硬。
许总说远橙正在缺电控专家，这个人如果培养起来，能解决不少技术难题，让我特招的！”
陆清越顿了顿：“这些关系户不全是走关系进来的，大多数人自身的条件不差，只是因为有这层关系，被标注出来了而已！”
“我知道了！”陈默说完，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
二十个优秀名额，十二个关系户，连考不上大学的高中生都塞进来了，还明晃晃的告诉自己是“优秀代表”。
让关系户这么走后门，橙子迟早“药丸”啊！
他不由得苦笑。
前世陈默也是社畜，太明白这种在大领导面前露脸的机会，意味着什么了。
这种本身就是一种特殊偏袒，是明晃晃的资源倾斜。
被陈默关注到的人，以后在橙子职场的发展，肯定会更顺利。
现在，直接把关系户全刷下去不现实。
但不做点什么，他心里过不去。
陈默拿起电话，打给宫韵。
“宫姐，二十个组，每组选两个人，总共四十个人，团建我带他们爬梧桐山，在山顶的农家乐钓钓鱼、烤烤肉，简单玩一天！”
宫韵没有犹豫：“好，我让行政重新安排！”
消息传下去，千人大名单里的管培生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增选到四十人，但能接触到陈总的名额变多了，是好事啊。
有准备的人已经提前去踩点、练习爬山，跃跃欲试。
轮岗实习这段时间，他们听过无数前辈说起橙子的“揽胜台选将”潜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