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会堂
在所有人都拿着统一证件，走向代表入口的时候，两名穿着深色正装、胸前别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走到了陈默和周明哲面前。
“陈总，周总，请走这边！”其中一位工作人员微微侧身，指向了一条独立的通道。
那条通道的入口，不在代表入口的同一侧，门口站着两名安保人员，没有挂牌，没有指示牌，看上去就像一面普通的墙壁侧面开了一道不显眼的门。
白色大巴上，下来的一等奖得主们，脚步都不由自主地慢了几分。
有人看了陈默一眼，又看了那条通道一眼，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有人和身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目光。
刚才在大巴上，还对着陈默点头的那位工程架构专家，此刻站在代表入口处，回头看了一眼陈默和周明哲的背影，消失在保密通道里。
然后，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嘟囔了一句什么，语气里带着一种酸溜溜的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认了命的感慨。
那不是最高科技成就奖两位大佬走的专属通道，但两人跟大佬的待遇差不多。
有人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他们俩怎么回事？”
旁边一个知道内情的同行摇了摇头，只说了四个字：“保密项目”
这个解释，并没有让人更平衡。
事实上，在场的一等奖得主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人物，谁的项目没有技术含量？
谁的成果，不是熬了几十年？
但保密通道...
那条通道代表的不是荣誉的高低，是技术本身对国家安全的权重。
能被请进那条通道的，意味着这个项目从头到尾，都不会出现在任何公开报道里。
当然也意味着这份荣誉，连炫耀的机会都不给留团队。
他们酸归酸，但没有人多说第二句，大家都是搞科研的，都懂规矩。
这个安排，跟陈默本人没有半点关系。
第四代气态锂物理电势差电池的保密等级，就是最高的。
这个技术的核心原理，一旦对外泄露，意味着国内在全球动力电池领域，辛苦建立的技术代差将被大幅压缩。
竞争对手可以直接跳过第一代、第二代、第三代的迭代路径，直接从物理电势差原理入手做逆向攻关。
这正是国家绝密技术，保密规范最严苛的那一档。
陈默作为这个项目的核心发明人和第一完成人，同时也是国家动力电池创新中心的主任。
他的入场路线、座位区域、领奖流程、媒体接触范围，全部由保密部门提前一个月就规划好了，不是他想走哪个门就走哪个门。
周明哲的GLS系列空泡电推引擎，保密等级比第四代气态锂低一档，但同样是军民两用的战略技术。
从GLS-2.2完成实机测试的那一天起，他的出行安排，就已经被纳入了保密体系。
今天他能和陈默走同一条保密通道，是因为他的GLS项目同样进了保密目录。
大会堂内部，颁奖大厅。
穹顶上的五角星灯饰，散发着柔和的光线。
台下坐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科研工作者，前排是最高科技成就奖得主和两院院士，中后排按照奖项类别分区就座。
媒体区的摄像机，全部架设在指定位置，镜头对准主席台的正中央。
整个大厅只有两个位置不允许任何镜头对准——陈默的座位和周明哲的座位。
大会在十点整正式开始。
全场起立，奏唱国歌。
国歌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之后，主持人走上台，宣布2016年度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正式开始。
首先颁发的是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
主持人用平稳而庄重的语调，宣读颁奖词。
图呦呦院士——从古籍中打捞青蒿素，用一株小草拯救全球数百万生命。
赵中贤院士——在高温超导领域坚守四十年，带领种花团队站上世界超导研究的最前沿。
全场掌声雷动，两位首长先后走上主席台，接过最高科技成就奖的证书和奖牌。
摄像机闪光灯密集地闪烁，媒体区的快门声连成一片。
最高奖颁完之后，进入国家技术发明奖一等奖的颁发环节。
主持人的语调忽然压低了几分，不再是刚才宣读最高奖时，那种铿锵有力的节奏，而是变得更加内敛、更加简洁。
台下的气氛，也随之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在座的很多人都知道，按照惯例，技术发明一等奖里如果有保密项目，宣读方式会和公开项目完全不同。
“国家技术发明奖一等奖！”
主持人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名单，语速不疾不徐。
获奖项目：新一代超高比能锂基储能动力体系
主要完成人：陈默等
依托单位：国家动力电池创新中心
没有技术描述，没有性能参数，没有应用场景。
只有项目名、人名、单位名，三行字，念完就过。
台下安静了一瞬——不是因为冷场，而是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是保密项目。
会场右侧的一扇不起眼的侧门，无声地打开了。
陈默从保密通道走出来，步伐平稳，肩背挺直，从容地走向主席台。
他身上穿着那件深灰色VC高定休闲西装，在满场深色正装的海洋里，并不显得随意。
反而因为剪裁精准贴合身形，衬出了一种区别于传统科研工作者的年轻锐气。
他没有系领带，但领口的敞开弧度恰到好处，不显得轻慢，只显得松驰有度。
陈默的脚步没有任何犹豫，从侧门到主席台正中，大约三十米的距离，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台下无数双眼睛正落在他身上——院士区的几位白发老人，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他。
后排一些年轻科研人员伸长了脖子，媒体区的摄像师们在看到他的手势之后，才想起按快门，但闪光灯的数量明显比刚才少了很多。
这是事先交代过的：保密项目领奖，媒体镜头只能拍全景，不得特写项目名称和获奖人面部。
分管科技工业的领导站在主席台正中，手里拿着一等奖的镀金奖牌和制式获奖证书。
陈默走到他面前，微微颔首。
领导将证书递到他手中，把奖牌挂在他的胸前，然后伸出手与他握手。
握手的时候，领导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关键技术，国之重器！”
陈默的目光微微一敛，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小陈！你身为创新中心掌舵人，手握核心电池技术！”领导的声音压得更低，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务必稳扎深耕，筑牢国内新能源产业根基！”
“谢谢领导！”陈默的声音沉稳而简短。
两人握手的画面，被摄像机从远处拍下，但只能看到侧影。
颁完奖之后，保密项目的获奖者单独在指定位置合影。
陈默站到了队伍中央，身后没有背景板，没有项目展架，没有任何可以被拍到的技术标识。
闪光灯亮了几下，工作人员就示意结束。
从上台到合影完成，全程不到三分钟。
周明哲坐在台下保密项目获奖者的指定区域，全程看着陈默领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