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月28日，农历大年初一。
橙子小镇的烟花刚散。
一份编号为“橙子集团〔2017〕技术增资0128号”的股东通知函，从深城橙子集团总部发出...
通过加密邮件和纸质挂号信两种渠道，同时抵达了全球数十家机构投资者的办公桌。
这份文件的标题很长——《橙子集团关于开展2017-2020三年技术攻坚专项同比例增资的股东通知函》。
发送时间选在大年初一，不为别的，只因为陈默签字的时间，恰好是除夕前夜。
京城，顺为资本总部。
许达来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他刚收到的邮件预览。
发件人是橙子集团财务部，标题里带着“同比例增资”、“技术攻坚”的字样。
他快步走进办公室，把门关上，站在落地窗前，把邮件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读完之后，他没有立刻做任何事，而是把手机放在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然后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雷总，橙子那边发了一份增资通知函！”许达来的声音很稳：“三百亿，同比例，十五个工作日内实缴，用途是技术攻坚专项！”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雷布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里听不出太多大年初一被打搅的情绪：“我们占远橙多少？”
“远橙新能源，9%！”许达来已经调出了持股数据：“顺位是远橙的第二大股东！
按这个比例，我们这次要认缴大约...
我算了一下，三百亿是橙子集团体系总盘子，远橙那边我们对应的增资额度，应该在十五亿上下！”
雷布斯沉默了一瞬，然后简短地说了一句。
“知道了！通知函转发给我，我来定！”
与此同时，远橙新能源的其他机构股东，也陆续收到了同一份邮件。
绿投基金的投资总监，在邮件到达后的五分钟内，就拨通了橙子集团“董秘”周雨萌的电话，确认了增资的具体条款。
央投基金和深投基金的投资决策委员会，分别在大年初二和初三召开了临时电话会议。
国企的决策流程，不允许他们像顺位那样，等雷布斯一个人拍板，但他们的反应速度，已经比平时快了不止一个档位。
BTD的投资部值班人员，在邮件系统里看到通知函之后，直接越过了好几级汇报链，把电话打到了分管副总裁连总的家里。
魔都，大摩种花区总部。
孙薇把通知函打印出来，从头到尾读了三遍。
第一遍看的是数字——三百亿。
第二遍看的是用途——六大核心技术赛道，从半导体到AI到新材料。
第三遍看的是条款——同比例认缴，无例外，无豁免，逾期未缴自动稀释。
她的手指在第三条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按下了桌面上的内线电话。
“让陈敏来一趟我办公室！”
陈敏进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橙宝互联股权结构表。
她今年三十一岁，穿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在大摩的六年，已经把她身上那种刚从学校出来的青涩打磨掉了，眉眼间隐约能看出几分金融精英的自信。
作为陈默的堂妹，陆清越离任后，她依旧获得重点培养，这绝非偶然。
大摩需要借助她，搭建起和橙子系内部顺畅的沟通桥梁。
陈敏专业功底扎实，达标初级分析师水准后，孙薇特地送她前往沃顿商学院进修一年MBA。
如今她手握两年全赛道投资研判实战经验，资历与能力完全胜任中级分析师岗位。
直白来讲，她已然具备不靠亲缘人脉，独立操盘组建专属投资基金，迈上职业新台阶的实力。
“孙总！”陈敏把股权结构表放在孙薇桌上：“橙宝互联的股东名单和持股比例都在这了！”
“我们大摩和关联基金占橙宝19.275%，是第二大股东。
按这次增资的分配，橙宝对应的研发投入大约在50亿，我们同比例需要认缴9.6亿。
不算多，但条款里有一条需要特别注意。
逾期未缴不仅稀释股权，还会丧失未来三年的技术分红和超额收益分配权！”
孙薇看了她一眼：“你判断呢？”
陈敏没有犹豫：“跟！橙子系这次的增资，表面上是募资，实际上是战略站队！
三百亿砸下去，半导体、AI、新材料、高端制造四大赛道全部铺开...
这不是在筹钱，是在划分未来三年的技术版图。
谁不出资，谁就被排除在下一代技术红利之外。
我建议全额认缴，十五个工作日内完成汇款！”
孙薇靠在椅背上，嘴角带了一点笑意：“你跟陈默通过气？”
“没有！”陈敏的语气很平静：“但我知道他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七年前他说要做手机，村里都觉得他疯了，但他做成了。
三年前他说要做汽车，所有人说他在乱烧钱——现在橙汽M1带火了微型电车市场。
这次，他说要做三年技术攻坚，三百亿只是第一年的投入，后面还有两年，三年投资不下千亿！”
大摩作为专业的投资机构，需要警惕的不是风险，而是错失行业跨越式成长的机遇。
考虑到橙子集团过往战绩，气态锂和MindCore，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的行业垄断。
当初气态锂的潜力大摩看出来，只是插不进去而已，但一个橙宝已经绝对够他们回本了。
现在橙子集团要搞三年千亿技术攻坚，谁知道对方又会用技术“垄断”那些行业。
大摩内部报告里，给橙子的技术实力评分可是远超科技行业平均水准，成长性评级更是稳居顶尖梯队。
孙薇没有犹豫太久，她拿起座机拨通了妞约总部的电话。
时差的关系，妞约那边正是傍晚，但大摩CEO科牧尔的秘书在听到“橙子集团增资”几个字之后，立刻把电话转了进去。
橙宝互联的其他机构股东，也在同一天收到了通知函。
淡玛锡种花区负责人，把邮件转发给了杏儿坡总部，抄送了投资决策委员会全部委员。
红山种花、谷哥风投、阿狸投资、藤迅投资、高陵资本、鼎辉投资、种金资本的投后管理团队，几乎同时启动了内部评估流程。
谷哥风投的反应最快，他们的投后团队在谷哥内部邮件系统里，直接拉了一条专门讨论橙宝增资的邮件链，标题只有一个词加上三个感叹号：“Orange！！！”
虽然橙子一再强调自己是英文标称“Cheng zi”简称“CZ”，但抵不住老外没有橙子这种东西特称，所有柑橘类都统称Orange。
橙科集团的情况相对简单，四家独立子公司。
橙科光学是上市公司，股权结构分散在二级市场投资者手中，不需要单独通知。
橙科动力和橙科精密，是橙科集团的全资子公司，母公司出资即可。
唯独橙科数控，有百分之三的股份在菊花手里。
那是当年IDME工控核心数字引擎，技术授权交换的股权，数量不大，但性质特殊。
菊花投资部的值班人员，在收到通知函之后，按照内部流程，上报给了轮值CEO。
批复下来的速度，比往常快了很多，只有一句话：“百分之三，全额跟！”
这笔钱甚至不超过五千万，菊花没必要抠抠搜搜的。
智橙统采的第二大股东是平果。
通知函发到平果种花区投资部门的时候，负责人是个在平果干了十几年的供应链老将，一直负责协调平果与橙子系在智橙统采平台上的零部件采购对接。
他把邮件读完之后，没有走常规的逐级上报流程，而是直接给酷克发了一条加密短信。
酷克的回复在四十分钟后到达，简短到只有两个词：“Fly there.”（不日飞达）
智橙统采的其他股东，也在同一天收到了通知。
蓝厂和绿厂的投资部门，各自启动了内部评估。
小麦的反应最快，毕竟是收到的第二份通知函了，雷布斯在确认顺位的出资方案之后，又追加了一个动作。
让小麦的投资部门，单独核算智橙统采的增资份额，两边加起来，小麦系在这次橙子增资计划中的总出资额度，接近二十亿。
特斯啦的财务团队，则直接把邮件转发给了马士克本人。
关于橙子增资的消息，最先不是从官方渠道传出来的。
一个匿名账号在某个投资论坛上，发了一条模糊的帖子，提到了“橙子集团”、“首年三百亿”、“三年技术攻坚”、“同比例增资”几个关键词。
帖子本身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但几个小时后，一家科技财经媒体在核实了多方信源之后，发出了一篇独家报道。
报道的标题里，第一次出现了那个后来被反复引用的数字：《橙子集团启动“三年千亿技术攻坚计划”首年300亿，全体股东同比例增资》。
文章中透露，橙子集团体系内本次增资总规模约376.94亿元，其中橙子集团自身出资300亿元，其余外部资方按持股比例合计需出资约76.94亿元。
而这，只是第一年！
粗略估算，三年的总投入将突破一千亿元。
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掀起的不是浪花，而是海啸。
国内社交媒体上，#橙子三年千亿技术攻坚#的话题在八小时内冲上薇博热搜前三。
评论区里有人振奋，有人质疑，有人在算账...
“一千亿是什么概念？
这相当于种花2016年，全社会研发投入的2%。
一家民营企业，三年额外技术投入，要砸这么多？
要知道，橙子本身技术投入额度是不变的，未来三年这一千亿的额外投入，橙子将有望和菊花争夺种花民营企业研发投入榜首的位置！”
也有人算了另外一笔账：橙子6s售价3999元，按每台净利润500元来算，要卖两亿台才能赚回这一千亿。
但橙子去年全球销量才3010万台。“他们在赌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没人知道。
舆论的声浪，很快传到了大洋彼岸。
北美科技媒体的反应，比国内更迅速，也更热衷。
《The Vergee》在文章里写道：“种花橙子公司的陈，准备用三年时间、一百五十亿美刀的规模，在半导体、AI、新材料领域与硅谷正面开战，他和马士克一样疯狂！”
《链线》杂志的标题更直接：《橙子的赌局：一千亿能买来技术主权吗？》
第一个站出来公开表态的，是马士克。
特斯啦的列鹰9号火箭，在海上回收平台上又一次爆炸了。
整流罩分离失败，一级火箭砸在回收驳船旁边不到五十米的海面上，溅起的浪花拍碎了驳船上的摄像头。
记者们在回收失败后的新闻发布会上，把问题从火箭转移到了橙子。
一个《彭搏社》的记者问马士克：特斯啦作为智橙统采的股东，应该也收到了橙子集团的增资通知函，您怎么看这次三年千亿计划？
马士克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T恤，胡子至少有三天没刮。
他听完问题之后，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有点疲惫，但依然兴致勃勃的笑容。
马士克语速极快地回答道：“很多人问我为什么把钱投给橙子。
他们不明白...
一个能把电池做到全球第一的公司，现在告诉你他们要造芯片、搞AI、研发新材料，你不应该问他们为什么要花一千亿。
你应该问自己...为什么不跟？”
这段采访，在油管上的播放量，四十八小时内突破了一千万次。
北美网友的评论风格，一如既往地夸张。
“硅谷钢铁侠认证过的种花科技巨头，我必须关注一下！”
“马斯克说跟，那我也跟...虽然我没钱，但可以买橙子手机！”
“特斯啦股价，因为这个视频涨了三个点，笑死！”
酷克的回应，比马士克慢了不到半天。
他在平果季度财报电话会议上，被分析师问到了平果与橙子的合作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