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剎鸟◎
阴冷潮湿的牢房中,
女子身形单薄,靠墻蜷缩在稻草上,一动不动,
看样子似已睡熟。
狱吏在牢中巡查,
途经牢房,瞥那女子一眼,不免感慨:“少卿大人可真是够狠心的,
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就关在牢中不管不问,也不怕把人冻坏了。”
另一人道:“管好你自己,少卿大人的心思岂是你我能揣测的。”
二人声音息下,
牢中重新恢覆安静,依稀可听到其他囚犯的打鼾声。
鼾声中,
稻草上的女子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清明平静,
没有丁点的胆怯或恐慌。
她坐起来,
用目光丈量着从脚下到监牢大门的距离,逐渐的,视线落在方才出声的狱吏身上。
那人腰间悬挂大串钥匙,
走起路时,
钥匙碰撞,发出清脆的响。
忽然,牢门开了,跑进来一名慌裏慌张的身影。
那身影吐息急促,
脚步声在廊中显得分外明显,
也引起了女子的註意。
女子平静冰冷的眼神,
在望见那道身影时顿时换作娇弱可怜,
眉头轻蹙,眸中噙泪,说不出的惹人怜惜。
而唐小荷站在牢门外,因跑太快,胸口不停起伏着,吁吁喘着粗气。
她望着裏面那张无比熟悉,此刻却又忽然觉得无比陌生的娇美容颜,表情心情俱是覆杂,看见女子伸手要碰她,她的手分明都伸出去了,可反应过来竟是下意识回缩。
“玉兰姐。”唐小荷叫她的名字,语气正经,不似平常。
玉兰似是不懂唐小荷为何不再将手给自己,面上泫然欲泣的感觉更重了,任是铁石心肠的人,看见她这副样子,也会为之心软动容。
唐小荷想到那袭白衣,又想到自己在百树林裏看到的白色“鬼影”,硬是将心软的念头给压了下去,冷静下来道:“玉兰姐,我来找你是有事情的,我问你几个重要的问题,你好好回答我可好?”
玉兰点头,可怜可亲的模样。
唐小荷深吸了口气,问出第一个问题:“你老家当真是京城的吗?”
玉兰点头。
唐小荷接着问:“那你为何会离开京城,不在京城的这些年裏,你都在哪?”
玉兰用手语道:“我年幼时被人牙子拐卖到了临安,费了好多的波折才回到京城。”
唐小荷道:“那你在临安这么多年,住在哪,做什么?”
玉兰没再用手语表达,反而别开脸,紧紧咬住了唇,仿佛回忆起什么不堪回首的经历。
宋鹤卿的声音在这时响起——“你同她费那么多口舌做什么,经历可以编,户籍可以造假,唯一不会说谎的,便是证据。”
唐小荷皱眉,急切道:“可是——”
可是她还是不信她这么美丽温柔的玉兰姐,会是百树林裏的“女鬼”,如果她真的是,她那么做的意义是在哪?
宋鹤卿冷下脸来,不留情面道:“没有什么可是,证据确凿,不认也得认。”
他停在牢房外,看着裏面女子那张仿佛人畜无害的柔美面孔,冷冰冰地说:“来人,把这百树林女鬼带到讼堂,本官要升堂亲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