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剎鸟◎
崔群青健步如飞奔入讼堂,
一眼看到地上的女子,那瞬间表情都跟着黑了下去,顾不得再往裏去,
过去抱起人便要离开。
宋鹤卿怒拍公案:“崔御史可知扰乱公堂是什么罪!”
崔群青转头怒视宋鹤卿:“那宋大人可知将嫌犯逼供致死是什么罪?”
宋鹤卿起身下了高座,
走到崔群青面前,压着声音道:“我告诉你,我对她已经足够有耐心了,
今日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将人带走。”
崔群青皱紧眉头,望了眼昏迷中的女子,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抬眼道:“宋鹤卿,我看你真是魔怔了。”
宋鹤卿终是克制不住,
指着崔群青又指着唐小荷,怒道:“是你们魔怔,
你们一个两个都在犯魔怔!”
“是,
我魔怔。”崔群青压着火气,厉声吩咐,“来人!将我远去临安带回来的证据交给宋大人!”
随从上前,
从包袱掏出一摞纸契交给了宋鹤卿。
宋鹤卿道:“这是什么东西?”
崔群青:“你之所以怀疑玉兰,
不就是觉得她身份可疑吗,现在我把她过往全部经历都找来了,宋大人慢慢看吧,恕崔某不能奉陪。”
宋鹤卿低声吩咐胥吏:“封锁各门,
绝不能让他将人带出大理寺。”
之后他才将目光放到那摞纸契上。
他随意抽出一封,
拆开便看,
率先映入眼帘的赫然是“贱籍”二字。
“桑玉兰,
身份临安舞伎,归属西湖十二坊,卖身价二十两,如要赎身,则翻五十番。”
他看完,眉头皱紧,紧接着又抽出第二封。
“今我常家武馆常石方,以千两纹银为歌伎玉兰赎身,纳以为妾,脱去贱籍。”
第三封——
“今我常家武馆丢妾一名,若有提供消息者,赏纹银十两,若有义士将逃妾送回,百两纹银相酬。”
旁边还附着那妾的画像,但因年代久远,已看不清模样,只能看出风韵袅娜,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唐小荷在宋鹤卿身旁,跟着一并瞧了个仔细,后知后觉道:“怪不得我在牢中时问她过往在临安干什么,她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原来还有这种隐情……她没有骗我,她是真的经了好大的曲折,才回到京城。”
宋鹤卿攥着纸契的手逐渐收紧,即便是到这一步,他也不愿推翻自己先前的全部判断。
他又看了眼纸契,接着仰面望了眼苍天,似在一瞬间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扬声下令道:“拨出十人,带上铁锹?头等物,随我出大理寺,前往城东。”
唐小荷睁大了眼,惊诧道:“宋鹤卿你又要干什么?你不会到这一步都不死心,还要回去搜查?那你搜查归搜查,为何要带铁锹?头?”
宋鹤卿未理她,大步前行。
唐小荷不放心,从大理寺跟到城东,穿过百树林,又回到了那木屋前,只不过这回宋鹤卿没有再进屋,而是找到了两座紧挨着的墓。
墓碑是翻新过的,墓也整齐,看着并无年代久远之感,仿佛新墓。
宋鹤卿站在墓碑前,静静凝望片刻,接着冷不丁吐出一字——“翻。”
话一出,差役们挥动铁锹?头,推坟掀土。
唐小荷险些吐血,想阻止都不知该从何下手,只好摇晃着宋鹤卿道:“你疯了!平白撅人家墓,你这样会遭报应的!”
宋鹤卿面色阴沈,口吻却淡然:“那这也是我个人的报应,你替我着什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