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钩吻◎
宋鹤卿箭在弦上差点离手,
硬生生被门外动静给摁了回去,整个人不上不下吊在半空中,滋味比死好受不了多少。
唐小荷只顾着抽泣,
根本没意识到,
倘若不是敲门声及时响起,她的唇此刻大抵已被宋鹤卿吻住了,弄不好连呼吸气都困难。
她浑然不觉,
甚至还吸了下鼻子,倍感莫名其妙地问宋鹤卿:“何进都喊了半天了,你怎么也不回一声啊。”
宋鹤卿眼眸一深,杀人的念头都起了,
心想我回什么?
回你们都给我滚,天王老子也给我滚,
早不来晚不来,偏他祖宗的赶在这时候来搅我好事,
老子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有把持不住的时候,
自己都不拿自己当人看了,非你们跳出来逼我悬崖勒马是吗?
这马哪有那么好勒。
他松开了唐小荷,背对她深呼出两口灼热怨气,
闭眼狠揪了两下眉心,
对门外人扬声道:“进来!”
何进立马推门而入,一副死了老太爷的神情,焦急不已道:“十万火急啊大人,宫中派来的车辇都在门外等着呢,
就等您赶紧过去了。”
宋鹤卿看这情形,
便知衣服也没工夫换了,
遂稍整衣冠道:“可有说是什么事情?”
何进先是摇头,
接着道:“不过听太监那意思,好像是和人命有关,但具体是什么,属下不清楚,也不敢多问,回过头便赶紧来请您了。”
宋鹤卿听到“人命”二字,眉心跳了跳,自不敢耽搁,张腿便要离开书房。
在他身后,何进讶异来句:“呀,小厨你也在这,刚刚我一着急都没看见你,你这脸上怎么还挂着泪呢,怎么了啊?”
宋鹤卿心跳漏一拍,迈出去的脚生生又拐了方向,回去将唐小荷往身边一拽,对何进一本正经道:“既然你脱不开身,那我就只好让唐小荷代你随我入宫了,你留下看好大理寺,若有急事,及时派人禀告于我。”
说完不顾唐小荷挣扎,直接将人捂嘴拖走了。
何进楞在原地,满面茫然,挠着后脑勺后知后觉道:“我什么时候跟大人说我脱不开身了?我说了吗,我没说吗,还是我说完但忘了,我记性有那么差吗?”
“我就知道熬夜不会有好下场的!”
三炷香后,前往皇宫的路上。
马蹄声急促,车毂的滚动声响在耳畔,唐小荷悠悠睁开眼,隔着两尺昏黄烛光,打量着对面那张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的清俊面容。
她想开口,又觉得时机不对,犹豫片刻,终究决定将问题烂在肚子裏。
宋鹤卿在这时启唇,声音低沈严肃:“有话就直说,车裏没有第三个人。”
唐小荷惊了下子,确定宋鹤卿是闭着眼的,默默惊嘆了了一番这家伙的直觉真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回过神清了清嗓子道:“就是那什么,你干嘛要把我带来,还把何进给骗了。”
宋鹤卿略皱了下眉,道:“不把你带在身边,等着回来找不着你人吗。”
唐小荷楞了下,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真在担心她跑路,便舒口气无奈道:“我当时也是顺口一说,你居然还当真了,宋鹤卿你以前可没这么开不起玩笑。”
宋鹤卿睁眼,眼神幽深平静,直直看着她道:“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你以前,你以前……”唐小荷仔细回忆着,眼中逐渐浮现茫然的神色。
其实她也说不上来以前的宋鹤卿和现在的有什么区别,但又觉得,他身上的确有什么东西变了。
比如说刚认识那会儿,他们俩虽然没少吵架,他被她惹急了偶尔也会发大火,她也确实会怕他。但那个时候她对他的怕,和现在的不一样。
就比如说此时此刻,明明他们俩没吵也没闹,就这么面对面坐着,她仅是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息,便开始莫名其妙隐隐发怵,这在以前是绝对不会有的。
“宋鹤卿,”唐小荷回答不出问题,只能别开视线,怯生生地为难道,“你别看我行不行?”
宋鹤卿“嗯”了声,眼神却是半分没移开,问:“为什么不让看。”
唐小荷跳车的心都有了,万般理由在肚子裏绕了一圈,最终咬了咬唇,择出一条还算像样的道:“你们三法司的眼神都毒,看人像把人吃了,瘆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