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妻◎
待等衙役将白朝强拉开,
那商客已不省人事,整张脸活似开了染坊,没一块好地方。
这当然不是赔点钱便能了事的了。
宋鹤卿一怒之下把白朝打进了大牢,
一切都等商客醒来再议,
自此退堂。
夜晚,唐小荷照例去内衙给宋鹤卿送夜宵,人刚到便被宋鹤卿扯怀裏了,
白日裏铁面无私的宋青天,此刻俯首埋她颈间乱蹭,像只受了委屈的黏人大狗。
唐小荷被颈间痒意刺挠的止不住发笑,推搡着他道:“怎么了你,
受哪门子刺激了?”
宋鹤卿闷闷道:“心情不好,不准躲,
让我抱一会儿。”
唐小荷听出他语气裏没有假装,便放消停动作,
由他抱紧自己。
过了片刻,
感觉他好上些了,唐小荷的指尖轻轻绕着他肩后发丝,柔声道:“是因为白朝吗?”
宋鹤卿“嗯”了声,
鼻息发沈,
喷出口闷气道:“那家伙真是比烂泥还难扶,我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他硬是能把自己折腾到大牢裏去,他脑子裏到底装的什么,
浆糊吗?把自己活出个人样很难吗。”
唐小荷鲜少见宋鹤卿言语如此直白刻薄,
可见真是把他气坏了,
却又感到些好笑,
大着胆子道:“可不得不说,白朝那个油盐不进的倔劲,和你挺像的。”
宋鹤卿立马恼了,抬脸对着唐小荷,凶巴巴道:“我哪裏倔?”
唐小荷飞他记白眼,嗤笑道:“宋大人问反了,你该问你哪裏不倔,再说你何止是倔啊,倔这个字简直就是为你而生的。”
宋鹤卿哼了声,重新埋脸去嗅她身上的香味,嘟囔道:“那也没你倔,女扮男装骗了我那么久,有那么多次跟我坦白的机会,你硬是憋住没说,还扯出一个双胞胎妹妹来骗我,唐小荷,你说你怎么那么有能耐呢。”
唐小荷见他要翻旧账,连忙清清嗓子转移话题道:“我不也是有我自己的苦衷吗。对了,既然白朝把你气成这样了,你干脆别再用他便是了,非得急于这一时吗?”
宋鹤卿摸着她腰后发丝,耐心解释:“不是我急于这一时,是我算过,我届时如果主动向朝廷请罪,功劳加加减减,砍头虽不至于,但削官是肯定的了,接班的人若没挑好,到时候我一走人,公务便全压在钱大人身上,他老人家当初为了把我从平阳县捞回来,费了那么多的心血,我不能就这么坑他啊。”
唐小荷不假思索:“那就不请罪,一直瞒着行不行?”
“太行了。”
宋鹤卿用指骨敲了下她聪明的小脑袋瓜,笑道:“等到再也瞒不住的那天,陛下一发火,削官变成削脑袋,想必那时我也早把你娶回家了,夫妻连坐,咱们到了地底下再续前缘。”
唐小荷扑哧一笑,分明知道他是在取笑自己,可也没觉得有多气恼。
她笑完,将头依在宋鹤卿肩上,心慢慢静下去,感到了难言的感动。
她知道,他没那么怕死,如果可以,他会一直当“宋鹤卿”,当百姓们的青天大老爷,只要能拨乱反正,能活一日便是赚一日。
但很明显,他不想连累她。
唐小荷能感受的出来,这个男人,是真的在为二人的以后认真做打算。
她眼睛有点发酸,克制不住内心汹涌情愫,抬起脸,在宋鹤卿唇上小啄了一下。
宋鹤卿怔住了,过了半晌方道:“你是在安慰我吗?”
唐小荷点头,亮晶晶的眼睛瞧着他,温温柔柔地说:“是啊,宋大人喜不喜欢啊。”
“喜欢。”宋鹤卿老实承认,接着一本正经道,“不过我心情还是有点没好,你能不能再安慰我一下?”
唐小荷感受到他的不怀好意,抬起眉梢瞥他眼道:“不要,我要回去睡觉了,你吃完饭就接着忙吧,宋大人明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