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妻◎
辰时二刻,
散朝。
百官出了宣政殿,陆续前往东朝房等候皇帝传唤,三两成群的走在汉白玉阶上,
放眼望去,
只见满目朱紫,连阴郁的天色都衬得鲜亮三分。
宋鹤卿抬手遮了下细密雨丝,在雨中静驻许久,
终于等到了那抹身穿缁色朝服的身影。
大魏服律有云,五品往上为朱,三品往上为紫,超品为缁。
古往今来,
生者能担得起那身缁色朝服的,也就那一人了。
按宋鹤卿原本的打算,
是待人一出现,他便立马迎上去,
但真等视线落到那身影上,
他反倒拔不动腿了。
太静了。
即便正身处风口浪尖,身边响起的不仅是恭维,还有质疑与嘲弄,
也面不改色,
步伐沈稳,从头到脚自成风水,与周遭格格不入,似乎既融入不到外界,
也不容外界融入。
就像被蹚开的溪水,
他出现的地方,
左右是要为之让路,
成为背景的。
一旦上前,便意味着不仅要打扰他那个人,也要打破这种安静与平衡。
宋鹤卿驻足原地许久,直到那人从身旁经过,眼见走远,方一鼓作气,快步上前,冲其深揖道:“下官大理寺少卿宋鹤卿,见过太师。”
前方的脚步声停住,背影缓缓转身,对他轻道四字:“不必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