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默丁走入休息室,满是厌色。
“无法沟通。”他的语气活像在下病危通知书,“仅存执念而丧失神智,连自己的神名都已忘却,不过是徒有其表的自然现象。”
其余老师们或叹息或惋惜,但并未对这结果感到多么意外。图里伊曼温吞道:“或许我们可以将它再封印一次。”
“存在衰弱到这个份上,封印也不过是慢性死亡。”泠歌感叹道,“给它留份体面吧!”
没有神智,无法沟通,就无法转修至言魔法。仅靠执念驱动的神明十分危险,无论为学生还是周围考虑,都绝不能任其放肆。
所谓体面的处理方式,就是将神明讨伐。
“去给明宵发个委托?”
“老是劳烦她也不好,这次就让学生会长来吧。”
“都太过大材小用了。要我说不妨让社团长们尝试一下,也算积累经验……”
老师们随口聊着,均望向纪传君。对于这群传奇法师而言,解决事件本身轻而易举。但涉及化外之神的事件总是最高的优先级,校长不在就该由纪教授拍板做决定。
纪传君站在窗前,负手遥望着远方深绿色的森林。
“这次的化外之神不算强大。衰弱到这种地步,即使一年级的学生也有希望处理。”
“纪教授?”韦尔顿伯爵很大声地说。
她转身说道:“我打算将讨伐任务交与本年度的新生。”
“你认真的?”“太荒唐了!”“这不负责任!”
教师休息室立刻炸开了锅,教师们迅速跳过议论与纷争而进入到了言语上的自由搏击状态。最年轻的比尔率先开声,他敲着桌子急急匆匆地说道:“抱歉,教授,但这未免过激——若不是我昨夜赶去,此刻的吕与天隐院已经是两棵树了!”
“我们最优秀最有前途的天才新星,才一个照面就栽了跟头。”图里伊曼感叹,“这不是年轻人不够优秀,而是因为没有哪位战士初出茅庐就直面神明。哪怕赫拉克勒斯也在长久的训练后才直面海德拉,而我们交予的知识显然还不及喀戎。”
泠歌毫不客气:“你这是让学生送死。”
纪传君虚手压下,示意众人安静。她缓缓讲道:“无准备的初遇与有准备的讨伐是两个概念。我们虽不亲身上阵,却可提供知识与参谋。我相信在准备充分的前提下,如吕文均这样的学生至少能与其周旋。”
韦尔顿伯爵听了一阵,这时反而赞成了:“衰弱到这种程度,异说级的魔法师在理论上确有概率能战胜。但决不能单枪匹马。”
“那就动员一年级新生集体参与讨伐。”纪传君语出惊人,“将其当做一次专题教学,准备相应的补课。”
“教授,我觉得原典暴走这种程度就足以满足实战需求了。”图里伊曼皱眉。
纪传君早有准备:“本届新生在早在入学第一天就体验过原典暴走了,再演一次对他们而言毫无威慑力。”
“看你的高材生干的好事。”默丁冷冷道。
“我看她就是诚心想让我们加班。”泠歌哀叹道,“天啊!但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如说哪个智力正常的学生愿意踩这摊子浑水?”
纪传君说了她的理由,所有老师都认为这太缺德了。然而这在理论上确实可行,何况大家心里都明白纪传君如此布置的真正理由。
于是在一番抱怨与扯皮后,各位负责一年级的老师忙活着准备补课教案去了。只剩默丁留着没走,坐在角落里喝着草药茶。
他之前少有开口,一直坐在角落里冷眼旁观。纪传君问道:“你的预言?”
“14天。”默丁说,“若不在14天内完成讨伐,神明的触须就会触及图书馆。它将吞噬大量的知识与魔力,依靠残片完成人格重塑……而后它的触须就将深入神眠火山,解开、或吞噬上千名沉眠的同族。”
默丁将草药茶喝干,碰触桌面的茶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现在只剩13天了。”他似笑非笑,“我希望无谓的同情心没有干扰你的判断……毕竟,没有人想在13天后看到第二个末日残阳。”
“我会持续关注。”
“当然,你总是看着。”默丁低笑。
他带上兜帽走出休息室,独留纪传君遥望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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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文均同学……”玲弓一脸歉意,“我以为最多是带有神性的妖怪,没想到是……”
吕文均有气无力地摆手:“不是你的问题,我们都犯了自以为是的错误……这次也算个教训了,以后切记大环境异常这种事儿轮不到我们管呀!”
还有几分钟炼金元素课就要开始了,吕文均和玲弓坐在最后一排小声嘀咕着。
玲弓还是很过意不去:“但是,不管怎么说事件都是因我而起。果然,我还是需要补偿的!”
“没想到真的能在现实中听到这种台词……”
玲弓握拳:“文均同学尽情说吧。不管是什么样的要求,我都一定会照做!”
“周围的大家都在看啊求你不要说了好吗!”吕文均趴在桌上,“安心吧,没事的!事件很快就会解决,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手拉手庆祝秋天到来了。”
“真的会这么顺利吗……”
“怎么可能不顺利,一定会顺利!”吕文均面色狰狞,“本校可是里世界最大最强的魔法学校,资源丰富强者如云,能评上教授职称的至少都是传奇级的魔法师,往上还有正儿八经的神话级大佬,如此阵容怎么可能被这区区一个小小的化外之神难住!!”
“我了个,老师们原来这么强啊?”偷听的法里斯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