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智的国王,你总能如此轻易地看破,旁人心中所想。”战将喝了一大口酒,“三个日夜前,我刚自‘斗市’归来。击倒了九域的巨人,胜过了灵府的判官,斩将夺旗,屡战屡胜——却不料遇到了那腾云驾雾的神样的猿猴。”
狮子皮的男人开口:“你母亲祈来的仁慈的祝福,对那善战的佛却是没有用处。”
“我终究败于他手,那样失落又欣喜。我的武艺终究未达顶峰,却也与他战了数十个回合!”
船长说道:“好朋友们,终点是这世上最无趣的词汇。仍有目标可为之奋斗,岂不因此而欣喜?”
“正是!”“诚然。”“敬未来和前路!”
英雄好汉们碰杯敬酒,厨子和服务员们则悄悄撤到了后面。
“成功了?”维尔萨擦汗,“抱歉之前太急,没顾上看路。”
吕文均也擦汗:“没大事我靠,我看他们吃得挺嗨的,应该行吧。”
“你他妈也是敢想,有你这样的吗?”法里斯瞪眼,“人家希腊英雄聚会,你整一桌子东北菜!”
那道令好汉们赞不绝口的复合口味炸肉学名“锅包肉”、再之后上的是地三鲜、溜虾段、小鸡炖蘑菇、雪绵豆沙、还有杀猪大盆菜……
你在古国北方的馆子里能找到一模一样的菜色,单看盘子比现在桌上的可能还更大一圈。两盘菜一份包子就够俩壮汉急头白脸吃一整顿,保证一定吃饱。
“量大好吃管饱,这就是最好的选择了好吧!就这点时间了你整什么糖醋鲤鱼油封鸭腿你整得来吗?没戏!”吕文均说,“而且选东北菜是有讲究的,这里面好多菜都是近一两百年才成形的,口味又走融合风格,人外宾看了感觉新鲜又合胃口,吃着乐呵。”
“行吧反正菜好吃你有道理……你拿那韭菜干什么?”
吕文均掏擀面杖:“都这样了一步到位吧,我烙俩韭菜盒子……啊不是,韭菜虾仁鸡蛋馅饼。”
“哎呦喂。”法里斯不忍直视。
维尔萨搬酒罐子:“快去倒酒吧,他们快喝空了。”
黑色的浓云中雷声越发明显,大雨马上就要落下,可地上的气氛却越发热闹。以战将为首,贵客们聊起自己近来的见闻,让许许多多的趣事乘风飘出。
而狮子皮的男人少有开口,总是静静地倾听,直至船长发问:“我们的大英雄,你近来又去了何方冒险?”
“我仍是听取众人的声音,若有猛兽或疯神,便抬起棍棒。”狮子皮男人说,“我本以为,我将漫无目的,四方闲游。可广大的世界中,总有那样多的困扰。无力的人伸出求援之手,便应有人去将其握住。”
军师说道:“缄默者们的精巧点子。他们当下的人手寥寥无几,便引诱我们在秘境间替为行走。”
“这不正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好事?”狮子皮男人说,“他们履行了守护安宁的职责,而我们证明自己仍为英雄。”
这番话引来一致赞同,竖琴手颔首道:“你那快乐的心也让我们喜悦。我与船长均很忧虑,那份快乐会被小小的意外阻挠。”
“年轻的陌生的人们,尽了他们自己最大的努力,以将我们盛情地招待。对于一场宴席而言,还有什么能比这份心意更好?”狮子皮男人笑了,“只不过我尚不清楚,这一次的晚宴为何如此新奇。食物美好,然而行事匆促,不似年轻人们的机灵模样。”
于是船长和竖琴手向他悄声说话,告知此前发生的意外:那狡诈的信使如何心血来潮,将年轻人们的酒菜当做供品。年轻人们又如何使尽浑身解数,以做好最热情的招待。
他们决不能轻言放弃,那不单触怒贵客,更使自己与高贵的狄俄尼索斯和德墨忒尔蒙羞;而他们更不能如实吐露,因那易让英雄们对聪慧的赫尔墨斯感到不快,而宴席上最不应有的就是不快乐。
狮子皮的男人大声笑了起来,笑得那样快活。他面朝酒馆说道:“年轻的魔法师们,你们都应当走过来。因在这样美好的夜晚,不应有人独自站在暗中。”
这个时候老法正往窗户里塞最后一个大包袱,全是些饮料与点心。他听见那招呼声,骷髅头上的火焰都惊得吹了起来。
“大英雄喊你们呢。快去!快!”
吕文均等人急忙跑出去,狮子皮的男人问道:“你们可曾吃过饭食?”
“按照惯例,我们要等宴会结束用餐。”吕文均说。
“搬张椅子坐下吧,辛苦了一天的人,理应得到自己的一份食物。”狮子皮男人又高声喊道,“而你,光明的后裔,太阳之神的子嗣!这里坐着我们如此多的朋友,何故你还独自站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