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诺瑞亚大陆西部,拉图帝国帝都。
皇宫深处,拉图尔·马库斯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幽深的夜空。
距离上次血脉跃迁,已经过去了大半年,国都的紧张气氛,丝毫没有消散。
他感应到那些目光,来自皇宫外围,帝都之外,以及更遥远的地方。
“父亲。”文森特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这位已经是帝国第一继承人的青年,此刻眉头紧锁,眼底深处是掩饰不住的杀意。
“又有两个密探被抓到了,是东南那边来的。”
拉图尔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们想确认,伊恩什么时候能回来。”
文森特走到父亲身边,声音冷酷,“一群虫子一样的人,真是不知死活,居然还敢窥视我等的血脉。”
“只要伊恩没有露面,这种窥视就不会消失。”
拉图尔转身,露出平静的笑意,经过血脉洗礼后,他年轻了至少二十岁。
“这些井底之蛙,怎么可能理解晨星的伟大。”
文森特点头认同,就在这时,书房里的空气忽然凝固。
不仅书房,还有窗外的风声,远处的马蹄声,仆从的脚步声……全部消失。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拉图尔和文森特僵在原地,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但他们能“感觉”到,一股浩瀚炽热,如恒星降临的意志,正从无限高处投下目光,俯瞰着整个国度。
帝都外,三百里处。
一处隐蔽的山谷中,三位穿着古老灰袍的老者围坐在一起,皮肤像枯树皮般皱起,眼睛浑浊。
他们都是活了近千年,隐居在安诺瑞亚各个角落的三级老怪物。
“那股血脉波动,源头就在这里。”
最左侧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如此纯粹的血脉,呵呵,多少年没见过了?”
中间的老者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那个家族,最强的不过是那个刚突破不久的小皇帝,二级血脉术士。”
最右侧的老者沉默片刻,声音阴冷:“查看了这么久,还不动手?”
“再等等。”左侧老者眯起眼,“等毒蛛和骨手先试探,他们俩最急。”
话音未落,三人脸色同时剧变,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意志,如天塌般压下!
一道他们无法理解的目光投下,就像纸片上的蚂蚁,突然被人类眼睛盯着。
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差距带来的恐惧,瞬间击穿了他们上千年的心境!
“晨星……”中间的老者牙齿打颤,话都说不利索。
山谷另一端,两股阴冷、充满恶意的气息,刚刚从地底钻出。
正是是毒蛛和骨手,两个同样活了近千年,以残忍和贪婪著称的三级老巫师。
他们正打算潜入帝都,抓几个马库斯家族的嫡系血脉回去研究。
此刻,他们刚探出半个身子。
然后毫无征兆地燃烧了起来,纯粹炽白色的光芒从他们身上亮起。
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任何挣扎,两人身躯瞬间消融。
“逃啊!”
三位灰袍老者汗毛倒竖,化作三道灰影飞向三个方向。
半空中,三道明亮的光球亮起又熄灭,飘下三缕细灰。
同时,帝都上空天色骤变!
原本晴朗的午后天空,忽然暗了下来,所有的光线,都在向着皇宫上空某一点汇聚坍缩。
最终,凝聚成一颗直径百米的微型太阳,它悬浮在高空,散发着温暖却不灼人的光芒。
光芒洒落之处,草木疯长,花开遍地,久病之人咳嗽渐止,伤者伤口开始愈合。
这是生命之光,秩序之光。
但所有二、三级的巫师,都能感觉到那光芒深处,蕴含的恐怖威能。
只要一个念头,这温暖的光芒,能瞬间化作焚尽万物的毁灭日冕。
“晨星……真的是晨星……”
帝都外围某处,三位白银之塔的三级巫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地面,浑身颤抖。
他们受到密旨,在这里等候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位晨星巫师的降临。
“恭迎冕下!”
帝都内,所有马库斯家族的成员和投靠的势力,无论身在何处,都本能地朝着皇宫方向跪下。
血脉深处传来的共鸣,让他们热泪盈眶,那是家族的缔造者,是血脉的源头,也是太阳本身。
皇宫外围,那些潜伏的密探,各方势力的眼线,此刻也全部跪伏在地。
有人脸色惨白,有人冷汗浸湿后背,有人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轻举妄动。
“恭迎永恒烈阳冕下!”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
紧接着,声音如海浪般扩散开来,从帝都,到周边城镇,再到更远的地方。
所有感受到那股威压的生命,都在本能地呼喊。
“恭迎永恒烈阳冕下!”
声音汇聚成潮,回荡在天地之间。
皇宫书房,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拉图尔猛地喘了口气,踉跄后退两步,扶住书桌才站稳。
文森特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呼吸。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以及无法言喻的骄傲。
书房中央,空间如水波荡漾,伊恩的身影,从中一步踏出。
依旧是那身简单的深灰色衣袍,容貌和几年前离开时变化不大。
但那双眼睛……拉图尔只看了一眼,就急忙低下头。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旋转的星云,有恒星生灭,有规则流转。
浩瀚无垠,无法直视。
“父亲,无需如此。”伊恩声音温和,收敛了所有威压。
他走到书桌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和从前一般。
嘎嘎从他肩头飞下来,落在窗台上,歪着小脑袋打量书房。
“嘎!好久不见啦!”小家伙的声音清脆,带着点得意。
拉图尔和文森特这才注意到它。
“嘎嘎!”文森特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走到窗台边。
这位已经是一级血脉术士、帝国皇储的青年,此刻却像个见到老朋友的孩子,伸出手想要摸摸嘎嘎的羽毛。
嘎嘎没有躲,反而主动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
“文森特小子,你现在看起来挺威风嘛!”
“都是伊恩……”文森特有些不好意思,随即想起什么,转头朝门外喊。
“莉莉安!快来,你看谁回来了!”
艾诺雅推门冲了进来,这位保养得当的贵妇人此刻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跑过来的。
她看到伊恩的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
“伊恩……我的孩子……”
她冲过来,想抱抱儿子,却在距离三步时停下。
不是伊恩阻止,是她自己停下的。
面前这个青年,虽然容貌依旧,但那种生命层次的差距,让她本能地不敢靠近。
就像凡人不敢触摸太阳。
伊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起身主动走上前,轻轻拥抱了母亲一下。
“母亲,我回来了。”
温暖的气息从伊恩身上散发出来,驱散了艾诺雅心中的敬畏,只剩下浓浓的亲情。
她紧紧抱住儿子,泣不成声。
这时,书房门口又探进一颗小脑袋,是莉莉安。
小姑娘已经成长为少女模样,穿着精致的公主裙,脸蛋红扑扑的。
她先看到了窗台上的嘎嘎,立刻欢呼起来。
先是对伊恩行了礼,然后转身,“嘎嘎!你回来啦!”
小姑娘完全忘记了礼仪,提着裙摆直接扑向窗台。
嘎嘎展开翅膀,让她抱住自己,得意地叫了一声。
“莉莉安小丫头,长高了不少嘛!”
“嘿嘿……”莉莉安抱着嘎嘎,小脸贴着它柔软的羽毛,“你这次会待多久呀?”
“看情况嘎。”嘎嘎用翅膀拍了拍她的脑袋。
拉图尔看着这一幕,眼中流露出柔和。
他深吸几口气,终于平复了心绪,看向伊恩,“伊恩,你这次……”
“回来看看,处理些事。”伊恩重新坐下,语气平静,“家族现在情况如何?”
拉图尔开始讲述这几年的事。
血脉跃迁后,整个马库斯家族都转化为了晨星级血脉术士家族。
文森特顺利突破一级血脉术士,成为帝国第一继承人。
莉莉安展现出惊人的巫师天赋,如今也已经是一级术士,是文森特最大的竞争者。
安德烈留在学院学习,过着平静的生活。
最令他们烦心的,是各方势力的窥探。
“那几位三级巫师,只是跳得最欢的。”拉图尔苦笑。
“暗地里,还有更多人盯着我们。”
“我已归来。”伊恩淡淡道,“以后不会再有此事。”
他抬手从次元戒中取出几个玉盒,放在桌上。
玉盒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二阶、三阶的纯净血精,散发着浓郁的生命能量波动。
还有一套由七枚阵盘组成的防护巫阵,表面铭刻着复杂的规则纹路。
“这些,足够家族百年之用。”
伊恩看向父亲,“我还能做的,就是这些。”
他的意思很明确,会给资源,会给庇护,但不会过多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