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的路要自己走，家族的未来也要靠他们自己。
拉图尔沉默片刻，重重点头，“我明白。”
他收起玉盒，眼中满是释然，儿子已经走到了他无法想象的高度，他不能，也不该用亲情去束缚。
当天晚上，皇宫举行了简单的家宴。
餐桌旁，伊恩难得放松，听着家人讲述这几年的趣事。
莉莉安抱着嘎嘎坐在旁边，小声和它说着悄悄话。
“嘎嘎，你在外面有没有见到什么好玩的东西？”
“那可多了！见过会说话的石头，还有能在影子里游泳的鱼……”
小家伙得意地讲述着，引得莉莉安眼睛越来越亮。
她还说起自己第一次处理政务时的手忙脚乱，引得众人发笑。
艾诺雅则唠叨着要给伊恩做几身新衣服，说他的袍子太素了。
拉图尔安静地听着，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家宴结束，伊恩站在皇宫最高的露台上，俯瞰着沉睡的帝都。
嘎嘎蹲在他肩头，打了个饱嗝，“伊恩，我们明天走吗？”
“嗯，还有些事要处理。”
伊恩望着东方的夜空，那里是影月高塔的方向。
第二日清晨。
伊恩告别家人，一步踏出，消失在虚空之中，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影月高塔的上空。
他没有隐藏气息。
于是整座高塔，整个影月城，都感受到了那股浩瀚的威压。
高塔顶层，观星台。
塔主莫顿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震惊。
“这股气息……”他身形一闪，出现在观星台边缘，抬头望向天空。
那里，伊恩正缓缓降落。
两人目光对上，莫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记得这个年轻人，几年前，那个拿着【星空祭典】离开的二级巫师。
当时他以为，这年轻人能在中央大陆活下来就不错了。
可现在，对方已经到了他想都不敢想的……四级晨星。
“欢迎冕下归来！”莫顿神情庄重，内心复杂。
“莫顿塔主。”伊恩落在观星台上，微微颔首。
两人对视片刻。
莫顿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释然与骄傲，也带着一丝难言的苦涩。
“看来，我当年那点投资，赌对了。”
“你眼光不错。”伊恩抬手，一枚泛着星辉的水晶浮现，飘向莫顿。
“这里面，是我对星辰规则的一些感悟，还有几种三级巫术的改良思路，算是我还你的人情。”
莫顿接过水晶，精神力略微一扫，脸上露出震撼之色。
这些东西对还是三级的他来说，价值无可估量，足以让影月高塔在未来百年内，实力提升一个档次！
“多谢冕下恩赐。”莫顿郑重收起水晶。
“另外，我还需要一些情报。”伊恩转入正题，“关于不灭之心，这些年有什么动静？”
莫顿脸色一肃。
“冕下走后，他们一直在查冈纳的死，线索已经指向您，但因为您这几年失踪，所以悬置了。”
“不过我得到消息。”他看向伊恩，神色严肃。
“不灭之心那边，最近似乎有高层在关注这件事，很可能会重启调查。”
“我知道了。”伊恩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我家族那边，有空多来往。”
“是！”莫顿立即点头，心中暗喜。
两人又聊了几句，莫顿将伊恩留在塔顶休息，告辞离开。
伊恩送他到观星台门口，看着对方消失在走廊尽头，暗自点头。
“这位塔主是个人物，可惜生在这贫瘠的群岛，难有大成就。”
高塔外，莫顿呆呆站立许久，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时代……真的要变了。”
伊恩来到了顶层的一间休息室，这里曾经是莫顿专用的房间，如今他主动让了出来。
刚坐下不久，门外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门推开，一道深蓝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玛莲娜。
几年不见，她成熟了许多，气质更加沉静，深蓝色的眼眸中，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震惊，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伊恩冕下！”玛莲娜走到房间中央，停下脚步。
她看着坐在窗边的青年，那张脸和记忆中没有太大变化。
但那双眼睛，浩瀚如星海，深邃如宇宙，让她不敢直视。
“你我间不必如此称呼，坐吧。”伊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玛莲娜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三米的距离。
房间里气氛有些沉凝，只有窗外传来的风声。
过了许久，玛莲娜才轻声开口，“你……真的成了晨星？”
“嗯。”
“什么时候的事？”
“几个月前。”
又是沉默。
玛莲娜低下头，手指无意绞着衣角。
她想起几年前，那个在星叶魔药店埋头炼药的少年，想起他离开时平静的背影。
想起前不久，自己偶尔听到关于他家乡的传闻，那时，心中就隐隐有了些猜测，只是不敢相信。
四级晨星，那是站在整个安诺瑞亚顶点的存在。
可她，还只是个一级巫师。
“你……过得好吗？”玛莲娜抬起头，勉强笑了笑。
“还不错。”伊恩语气温和，“你呢？还在魔药系？”
“嗯，现在是副院长了，莫顿塔主额外提拔的，就在半年前。”
玛莲娜顿了顿，“艾莉维亚导师听到你家乡的消息，终于决心去中央大陆游历了，她把位置留给了我。”
“她是个好导师。”
“是啊……”
话题似乎又要断了。
伊恩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炼金小树和那五颗果子，你照顾得很好。”
玛莲娜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看到了？”
“我很熟悉它们的气息。”伊恩没有回头，“在你的私人培育间，很安全，能量也很充足。”
玛莲娜也站起身，走到伊恩身边，和他并肩看着窗外。
“它们很想你，尤其是露西，整天念叨‘大魔王什么时候回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嘎嘎刚才溜过去，正和它们玩耍。”
伊恩嘴角微弯，看到嘎嘎和五颗果子在培育间里闹腾，叽叽喳喳。
“谢谢你照顾它们。”
“不用谢。”玛莲娜轻声说，“它们……很可爱。”
时间缓缓流逝，随着聊天，身份差距的隔阂也消散不少。
两人就像久别重逢的老友，聊过去的事，聊这些年的经历，聊那些共同的回忆。
窗外的天色，从深蓝变成漆黑，又逐渐泛白。
第一缕晨光洒进房间。
玛莲娜睁开眼睛，忽然意识到，这一夜，可能是她这辈子，离他最近的一次了。
“我该走了。”
伊恩没有阻止，递过一枚次元戒。
“这里面，是一些二、三级的魔药和炼制心得，还有几种稀有药剂的配方，对你应该有帮助。”
玛莲娜接过水晶，心中微微一颤，她握紧水晶，深深看了伊恩一眼。
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感激，有欣喜，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
最终，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行渐远。
伊恩站在窗前，望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沉默许久。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暗银色的影子从门缝溜了进来。
嘎嘎跳到窗台上，小鼻子抽了抽，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它闻到房间里残留的一缕淡淡幽香，再看看伊恩平静的侧脸。
小家伙眨眨眼，聪明地没有多问，只是蹭了蹭伊恩的手。
“伊恩，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伊恩收回目光，望向东方的天际，那里是白银之环的方向，也是不灭之心和自然之拥的方向。
“去见见老朋友。”
他声音平静，带着一往无前的自信。
“有些旧事，该做个了断了。”
他身为晨星巫师，自己的亲人血脉跃迁已经大半年之久，居然还会受到骚扰。
这其中，未必没有这几个晨星的放纵。
伊恩心中也清楚，这片海域突然冒出一个晨星血脉家族，必然会侵占对应的顶尖资源，这是他们不愿看到的事情。
“哼！就让我看看，巫师世界的晨星，又有什么不一样！”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消失在房间里。
只留下窗外渐亮的晨光，以及空气中还未完全散去的淡淡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