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元裂隙在身后缓缓闭合。
进入后，伊恩的第一感觉是重。
不是引力变化，是规则太过拥挤导致的心理感受。
无处不在的规则密度，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身上。
他展开日月领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阻力。
原本浩瀚的领域范围，在这里被压缩到身周百米，边缘处不断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锅规则浆糊。”
伊恩眉头紧皱，与嘎嘎的灵魂联系也断断续续，受到严重干扰。
很快，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
裂隙内部不再是正常的虚空，而是一片两种颜色交织而成的海洋。
暗紫与纯黑。
一团无边无际的紫色星云缓慢地蠕动，每一次律动，都仿佛亿万虫族在同时嘶鸣。
纯黑的那一侧，如活物般缠绕紫色星云，每一次绞杀，都会炸开一团团灰色的湮灭光晕。
两道恐怖的意志，正在互相吞噬。
它们交织的余波，构成了这片空间的全部规则，正常的规则在这里彻底失效。
伊恩左侧数百米外，一团游离的暗紫色能量团正在“倒退”。
从逸散状态重新凝聚成球，然后缩回母体之中，整个过程就像倒放的影像。
在他右侧区域，那里的深渊规则同时存在于三个位置，每一个位置的距离、角度、形态都截然不同，却又都是真实的。
伊恩的感知扫过，三个位置同时反馈，让他的灵魂产生了短暂的眩晕。
“这里的空间和时间不是线性的。”凯瑞甘声音紧绷。
“我的生物力场被压缩到了三百米，神国护盾更小，不到五十米。”
她维持着人类女神的形态，额间的神格晶体微微发亮，金色的光芒在这片浆糊中显得格外醒目。
“不用管它。”伊恩沉声道，“我们只需要抵达核心即可。”
他的目光投向紫黑交织的深处，那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波动正在牵引着他。
或者说，牵引着脑海中的面板。
面板的震颤，在这里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仿佛要从他的精神海中挣脱出来。
但诡异的是，面板光幕上没有任何新的文字弹出，只有沉默的震颤。
“它在感知这里。”伊恩心中浮起这个念头。
面板不是在警告他，而是在“观察”这片规则浆糊，试图解析它的结构。
他深吸一口气，催动日月领域向前迈出一步。
就在这脚步迈出的瞬间，异变陡生。
两团原本互相撕咬的意志，同时停滞了一瞬。
周围弥漫的深渊意志，像是嗅到了某种味道，齐刷刷转头看向伊恩。
这种“注视”的感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千百倍。
伊恩感到自己的灵魂深处，泛起了一层寒意。
深渊意志完全忽略了凯瑞甘，唯独对他产生了格外的“兴趣”。
像是一个猎人在捕猎时，看到了熟悉的脚印，一个收藏家在一堆赝品中认出了真迹。
它在伊恩身上，嗅到一种极其熟悉又渴望的气息。
“主人。”凯瑞甘身子骤然紧绷，她同样感受到了卑尔维斯的“注视”。
“它们……在观察我们。”
两人的闯入，让此地情况发生了变化，那些纯黑的深渊规则，正在向伊恩缓慢靠拢。
它们从之前的无序混乱，变成了带有明确方向性的移动。
数条黑色的触须从规则浆糊中延伸出来，朝着日月领域的边缘探来。
“净化。”伊恩冷声吐出两个字。
日月领域中，金红光芒骤然亮起，一道金色的净化之光从领域边缘斩出，精准切在最前方那条黑色触须上。
触须应声而断，但伊恩的眉头却皱得更紧。
净化规则在这里还有效，但效果被大幅削弱了。
在正常虚空中，这一击足以将同等体量的深渊规则彻底湮灭。
但在这里，那条断裂的触须只是短暂地消散，很快又重新凝聚，继续向他探来。
它不在乎被净化，似乎……它想用这种反复的接触，来确认什么。
“它在试探和确认。”凯瑞甘额间神格亮起，日月领域外围又加了一层暗金色的屏障。
伊恩心中雪亮，它嗅到了与它完全相反的秩序之力。
从他签订【深渊魂契】，利用面板净化深渊污染开始，那时候的深渊本源意志，应该就记住了面板的波动。
每一次净化，都是一次秩序对混乱的镇压，每一次镇压，都在虚空中留下了独特的规则波动。
它现在，确认了这个波动。
“走。”伊恩当机立断，“不去管它，向核心方向前进。”
他催动日月领域，金红大日将前方的紫黑规则暂时排开，血色弯月不断斩断从两侧探来的深渊触须，在规则浆糊中强行破开一条通道。
凯瑞甘紧随其后，神力护盾炸开一圈圈湮灭光晕。
两人在这片诡异空间中，艰难的向前推进，越往深处，规则浆糊的密度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