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级超脱者,这是连三位巫师皇帝都不曾触及的层次。
连最为古老的深渊意志,也没有到达这个层次。
如今,它想要吞噬面板,用秩序补全自己的混乱。
届时,它将不再是“深渊”,而是一个同时拥有秩序与混乱的、完整的规则闭环。
它将超越霸主级,成为虚空中独一无二的宇宙之主。
而它选中伊恩作为吞噬目标,不是因为伊恩本身特殊。
而是因为面板本身,就是那棵秩序之树。
他也明白了,凭他一个五级辉月,能顺利进入这里,并非偶然。
深渊本源意志通过命运遮蔽的缝隙,在过去数年间持续对他施加引导。
在他面临关键选择时,微妙地调整深渊相关事件的概率分布,使他逐步接近虫族疆域、接近文明战场、接近本裂隙。
从进入G-7扇形区、接收G-7-13资源点攻占任务、发现矿脉异常震颤、追踪深渊气息至裂隙……
以上所有“自主选择”,恐怕都在深渊本源意志的概率引导框架内。
他找到这里,也仅仅是因为深渊本源意志让他找到。
伊恩心中一寒,灵魂剧烈震颤。
他回忆起那些“直觉”,在G-7-13时,他为什么偏偏选择那个方向展开探测?
在所有人都去争夺矿脉时,他为什么执意要追踪那缕极其微弱的深渊气息?这根本不符合他以前的谨慎性格。
在裂隙入口前,他为什么会产生“必须进去”的强烈冲动?
他一直以为,那是面板的指引,是他的谨慎和敏锐。
但面板现在告诉他:那都是深渊让你以为的。
“主人。”凯瑞甘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她通过灵魂契约,感知到了伊恩灵魂质点的剧烈波动,也知道了这颠覆性的真相。
“你的力量来源是什么,从来都不重要。”
她声音平静,琥珀色眼眸中,神力光芒几乎凝成实质。
“重要的是,你用这力量做了什么。”
伊恩转头看向她。
凯瑞甘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声音柔和。
“你每一次都以秩序压制了混乱,每一次都没有被深渊反向侵蚀,每一次赢的都是你。”
“深渊本源意志又如何,它一次都没有真正战胜过你。”
“以前做不到,现在也做不到。”
伊恩沉默,凯瑞甘传递过来的不仅是安慰,也是事实。
深渊在虚空的暗处注视了他无数次,但它从未真正接近过他。
为什么?因为面板在保护他,每一次的净化,既是标记,也是防御。
深渊通过湮灭反应的波动锁定了他的位置,但面板同样通过净化之力,在他的灵魂质点周围构筑了一层秩序屏障。
深渊能看见他,却无法触及他。
所以它才需要这个奇点,需要伊恩主动进入。
“凯瑞甘,你说得对。”伊恩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稳。
眼中的动摇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疯狂。
“既然你想要我的面板,引导我来到这里,算准了我对深渊气息的敏感,算准了我不会对异常坐视不管,算准了我会一路追踪到裂隙内部。”
“但你算漏了一件事。”
伊恩看向那颗灰色奇点。融合进度跳到了46%。
“你永远也不知道,人类一旦恐惧到极致,将会做出何等疯狂的举动。”
深渊本源意志知道伊恩是秩序规则的持有者,也知道伊恩的灵魂质点与混乱规则镜像对称。
它知道只要将伊恩吸入融合进程,奇点就能形成完整的规则闭环。
它肯定算不到,面板会将这一切告诉伊恩。
在它的认知中,面板只是一团秩序之力,是伊恩使用的工具,是它要吞噬的猎物。
它从未想过,这团秩序之力拥有独立的解析能力,能够反溯它的锁定记录,能够拆解它的引导框架,能够将整个棋局摊开在伊恩面前。
它是猎人,但它不知道猎物手中,有一面能照出猎人位置的镜子。
“凯瑞甘。”伊恩的声音平静如水,“我有一个计划。”
“我要让它后悔,将我引来这里。”
精神海中,面板的血红色警告缓缓隐去,出现一行新的文字,这次是金色的。
【检测到宿主意志剧烈波动,意志强度超出常规阈值300%】
【面板战斗协议全面复苏启动……净化之力输出上限解除】
【警告:解除上限后,面板将与宿主灵魂质点深度融合,融合期间,宿主将直接承受秩序规则的全部反噬】
【融合结束后,面板需休眠三十个标准日进行恢复】
【是否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