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看着那行金色文字，眼中的疯狂越发加剧。
“确认。”
精神海的最深处，面板第一次显化出它的真实形态。
不是文字，不是光屏，也不是前世的数据流。
而是一团纯粹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从伊恩的灵魂质点涌出，就像初升的恒星，将整个精神海照得通明。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却蕴含着让人本能服从的秩序。
没有展现任何威压，而是“秩序应该如此”的感觉，仿佛这团光芒所到之处，一切混乱都该退散，一切失序都该归位。
这就是面板的本源。
这就是深渊本源意志不惜发动文明级战争、不惜亲身入局，不惜用全部命运遮蔽掩盖奇点，也要吞噬的东西。
纯粹的秩序。
伊恩睁开眼睛，日月领域骤然膨胀，从被压缩到百米的范围，硬生生撑开到了五百米。
那些一直在外围沉默等待的深渊触须，同时向后退缩了数十米。
它们感知到了，那团它们追寻了无数次的秩序之力，不再隐藏在宿主的精神海深处，它主动走了出来。
“凯瑞甘。”伊恩的声音平静。
“我在。”
他将面板解析出的卑尔维斯状态、蜂巢意志节节败退、深渊混乱规则的全部图谋，通过契约传递给凯瑞甘。
“卑尔维斯之所以输，不是因为她不够强，是因为她的吞噬规则，本身就是混乱规则的一个分支，分支对抗主干，天然处于劣势。”
“再加上无数虫族的死亡，加快了失败的速度，她现在需要的不是继续吞噬深渊，她需要的是一条新的路。”
凯瑞甘的瞳孔中金光跳动。她瞬间理解了伊恩的意思。
“信仰转化之法。”
“对。”伊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
“卑尔维斯是虚空虫族的母皇，是所有虫巢意志的终极源头，无数虫族对她的服从，本质上就是最原始、最纯粹的信仰。”
“她一直在用蜂巢意志‘命令’虫群，却从未‘吸收’过虫群对她的信仰。”
“如果她掌握了信仰转化之法，她甚至不需要吞噬深渊，整个虚空虫族的信仰，恐怕就是她突破霸主级的最好养分。”
“但有一个问题。”凯瑞甘沉声道，“她凭什么相信我们？”
“她不需要相信。”伊恩看向那颗灰色奇点，融合进度跳到了47%。
“你拥有她的真灵碎片，你可以通过蜂巢意志的残留链接，直接将信仰转化之法的完整信息灌注给她。”
“她可以自行验证真假，以霸主级的计算力，验证信仰之力的存在，只需要一瞬间。”
“她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没有选择。”
凯瑞甘沉默了一瞬，然后，额间的神格晶体亮起前所未有的光芒。
“主人。”
“嗯。”
“如果她真的掌握了信仰转化之法，突破霸主级之后，她会成为比深渊更可怕的敌人。”
“我知道。”
“但你还是要给她。”
“是。”伊恩声音平静，“因为在她成为敌人之前，深渊会先吞噬她，而她被吞噬之后，下一个就是我。”
两害相权取其轻。
危机迫在眉睫，只能选择危险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的道路。
凯瑞甘不再多言，额间的神格晶体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柱，直接刺入环形壁障中那些暗紫色的规则流。
接触的一瞬间，她与卑尔维斯蜂巢意志之间的微弱链接，被强行激活。
凯瑞甘将星海神庭积累的一切，完整的神格解析、神力结构、神职体系、信仰网络……以及她自己进化为中等神力的完整路径，全部灌注过去。
如果卑尔维斯是一台超级计算机，凯瑞甘就是直接给她塞进了一整套全新的操作系统。
融合进度：48%。
奇点内部，原本节节败退的暗紫色蜂巢意志，骤然停滞。
卑尔维斯在接收完信仰转化之法后，陷入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那停滞只有百万分之一息，但对于霸主级的存在而言，却足够完成无数次推演。
然后，她瞬间明悟。
凯瑞甘灌注给她的，不只是一套理论，而是极为详尽的成神之法。
信仰之力的本质，是无数个体意识对同一概念的服从与敬畏。
这种服从在虫族体系中从来都存在，每一只迅猛虫对母巢的绝对服从，每一座四级母巢对五级母巢的本能遵从，每一个虫族单位对“母皇”这个概念的无条件献身。
这些都是信仰，原始、未经提炼、从未被利用的庞大信仰。
卑尔维斯以霸主级的计算力，沿着凯瑞甘提供的方法，第一次“清点”了自己拥有的信仰储量。
那是让她这样的存在，都为之战栗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