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师也说，除了之前奇点那一次，他从未见过这两种神树的结构。
伊恩屏住呼吸，一字一句地阅读着注解。
“秩序与混乱也许并非完全对立，而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纯粹的秩序会僵化，纯粹的混乱会崩解，唯有两者达到某种平衡，才能走向更高层次……”
伊恩想起了深渊本源意志，那家伙不就是想吞噬面板，用秩序补全自己的混乱吗？
原来，老师早就走到了这一步，并提出了非常详尽的猜想。
这样看来，和深渊的战争……还远未结束啊！
毕竟，这可是超脱之位的争夺。
他继续往下看，书页上的图文开始变化，展示秩序与混乱如何互相转化、如何互相制衡。
伊恩看得入神，连嘎嘎跳上肩膀都没察觉。
“伊恩，你已经看了十天了。”嘎嘎小声提醒，用翅膀指了指窗外。
白色巨树的枝叶轻轻摇曳，洒下更多光雨。
伊恩这才从书海中回过神来，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灵魂上的疲惫涌来。
他确实需要休息了，“凯瑞甘呢？”
“她在楼下温养神格。”
伊恩点点头，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景色依旧，但此刻在他眼中却有了不同的意味。
那些漂浮的光雨，摇曳的枝叶，远处山脉中若隐若现的巨兽……
一切都被秩序规则笼罩，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转。
这就是完全由秩序主导的世界。
可是，伊恩总感觉有一丝不协调和不自在。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浓郁的秩序之力，它们自发涌入他的灵魂，与他的秩序本源产生微弱共鸣。
这种共鸣很轻，却让他无比舒坦。
三个月后。
树屋二楼，伊恩盘膝坐在地板上，面前摊开着最后一本书。
这本书的书名很简单，《我》。
书页是空白的，没有任何符文，没有任何文字。
但当伊恩将手按上去时，书页上浮现出他自己的倒影。
倒影中的他，灵魂质点清晰可见，日月双核缓缓旋转。
而在灵魂质点最深处，那团沉寂已久的金色光芒，终于有了动静。
伊恩的心跳漏了一拍，闭上眼睛，将全部意识沉入精神海。
精神海中，日月双核已经恢复到巅峰状态。
日核像一颗真正的恒星，喷吐着金红的光焰，月核如一轮银月，围绕日核旋转，洒下清冷的辉光。
两者的引力平衡完美无瑕，灵魂之力浑厚如海。
而在灵魂质点最深处，那团金色的秩序之光重新亮起。
光芒很微弱，像晨曦的第一缕光，但伊恩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以前面板像是一个工具，悬浮在他精神海中的独立存在。
他通过意念向面板发出指令，面板执行，就像使用一件外置的武器。
但现在，面板的边界变得模糊，不再是一个独立的光屏。
金色的光芒像一层淡金色的薄膜，从灵魂质点内部渗透出来。
然后，缓缓覆盖上整个灵魂质点，与伊恩的灵魂深度融合，每一寸灵魂，每一缕意识，都染上了淡淡的金色。
伊恩看向那层薄膜，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感触，就像一直穿着的外套，突然变成了皮肤。
就在这时，一行文字在意识中浮现。
文字的颜色依旧是金色，但这次的文字，没有了之前的冰冷之意。
字迹的笔触带着伊恩自己的气息，像是他自己写下的。
【休眠结束，秩序之力将完全融合】
伊恩屏住呼吸，下一行文字紧接着浮现：
【面板功能更新：取消指令执行模式】
【宿主对秩序规则的理解越深，面板能调动的秩序之力就越强】
文字很简单，意思很清晰。
面板没有了之前的冰冷，不再是需要指令的外置系统，它成了伊恩灵魂的延伸，成了他秩序本源的一部分。
以前的秩序之力，是通过面板“借”来的，现在，秩序之力就是他自己的力量。
伊恩看着这些文字，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欣喜，有释然，也有一丝淡淡的怅惘。
面板陪伴了他整个穿越生涯。
从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懵懂无知，到一步步走到今天。
面板始终在他身边，像一位沉默的导师，一件可靠的武器。
而现在，这位导师……要与他彻底融合了。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独立的面板，只有伊恩·马库斯，和他的秩序本源。
伊恩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金色的光芒从他瞳孔深处流淌出来，比以往更加内敛。
他抬起右手，心念微动，净化之光从掌心浮现。
不再是以前那种刺目的金色光束，而是一团柔和的、纯粹的金色光晕。
光晕静静悬浮在掌心，没有任何威压散发。
但伊恩知道，光晕内部蕴含着恐怖的净化之力，比以前强了十倍以上。
而且这种力量如臂使指，不需要任何指令，念头一动就能调动。
伊恩五指缓缓合拢，将光晕握在掌心，金色的光芒从指缝间溢出，照亮了整个房间。
窗台上的嘎嘎被惊醒了，银瞳瞪得滚圆。
“伊恩……你的手在发光！”
它的声音带着惊讶，那光芒让它感到安心，却也让它体内的阴影规则微微震颤。
凯瑞甘从楼下上来，停在楼梯口，瞳孔倒映着伊恩掌心的金光。
神格晶体在她额间微微发烫，传递出清晰的共鸣。
“伊恩。”凯瑞甘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你的秩序之力……完全不一样了。”
伊恩转头看着她，金色的光芒在他眼中流转，将他的面容映得神圣而威严。
他嘴角却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是不一样了。”
面板虽然和他融为一体，但之前的功能并没有消失。
他松开手掌，掌心的光晕缓缓消散，一缕金色的余韵依旧萦绕在指尖，像镀了一层淡金。
窗外的白色巨树忽然摇曳起来，洒下大片大片的金色光雨。
光雨透过窗户飘进来，落在伊恩身上，落在地板上，落在书页上。
书页上那个空白倒影，此刻终于浮现出完整的图像。
图像中，伊恩的灵魂质点散发着纯粹的金光，日月双核依旧旋转，但它们的核心深处，多了一层淡金色的薄膜。
脑海中，无数画面涌现，刚穿越时的忐忑不安、面板刚觉醒的疑惑警惕、自己前世今生的一切轨迹……
如走马灯般不断闪现，最后，又统统融合在一起。
薄膜与灵魂质点完美融合，再也分不出彼此。
伊恩看着书页上越来越清晰的图像，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无垠的白塔世界，眼中金芒四射。
“这才是完整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