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睁开眼睛，刚才那个灰白色的规则叠加形态，像一枚钉子一样被他牢牢记住。
他之前对六级突破的理解，一直建立在“秩序本源进一步凝练”的假设上。
凝聚不灭之魂，需要将灵魂质点升华到更高的纯度，形成新的灵魂结构。
这是正统的路径，艾萨拉就是这么突破的。
可伊恩想得更多，他的灵魂中，秩序本源与面板已经完全融合。
而原始混乱碎片，和他的灵魂纠缠过，即便碎片已经从灵魂中取出，那份纠缠留下的痕迹，至今没有完全消散。
面板曾经给出过一个模糊的评估，他的灵魂结构中，残留着约0.3%的混乱规则印记，微不足道的比例。
但在灵魂层面，哪怕0.001%的差异，都可能导致截然不同的突破路径。
伊恩看着那组灰白色的规则叠加形态，一个念头浮现出来。
阿尔德之前的一切举动，都希望他不要走极致的秩序之路。
那他的突破，也许需要维持秩序与混乱的平衡，找到那个灰白色的平衡点。
他再次让面板检测了一遍灵魂，这时，给出的信息又不一样。
【检测到宿主思维模式出未知共振，秩序本源活跃度上升12.4%，混乱印记活性同步上升0.8%，当前状态下两项指标处于安全范围内】
伊恩没有回应面板，将模拟空间中的两组纹路解散，陷入沉思。
他手中握着的这块碎片，是比巫师世界更古老的东西。
原始混乱，应该比深渊意志诞生的更早。
阿尔德说过，在秩序诞生之前，混沌是虚空唯一的底色，而秩序的出现，将混沌切割挤压，分散，最终形成了现在这个虚空。
碎片，很可能就是古老混沌的残余，它和秩序之树的根系空白相对应。
伊恩收回手掌，走向修炼室的出口。
他很想找老师阿尔德谈谈这件事，他根本不知道对方去了哪里，而且，记名弟子并没有随时找他的资格。
他需要找另一个能理解这件事的人。
艾萨拉，作为出身在虚空的世界树，又是六级皓日，她的根系目前延伸到了虚空深处。
如果有人能感知到秩序与混乱交汇的地方，也许她是一个。
伊恩推开修炼室的门，月光洒进走廊，夜已经很深了。
嘎嘎蹲在走廊尽头，看见他出来，“怎么样，又收获吗？”
“只是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伊恩走过嘎嘎身边，向庭院走去，“怎么还没睡。“
嘎嘎追上来，蹲在他肩头，银瞳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
“你今天在下面待了六个小时。”它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一直在走廊守着，有两个月精灵前来，被我赶走了。”
伊恩微微侧头，“怎么赶的？”
“就这样。”嘎嘎翅膀一振，眼睛瞪得溜圆，“我就这样看了他们一眼，他们腿都软了。”
伊恩轻笑一声，知道嘎嘎不想有人打扰到他。
在银月高地，嘎嘎的实力已经是金字塔顶端的存在，它那双银瞳散发的气息，对于普通月精灵而言确实足够有压迫感。
不过“瞪人赶人”这种事，也就嘎嘎干得出来。
凯瑞甘站在庭院中央，月光照在她身上，显得格外神圣庄严。
她抬头看着虚空，“伊恩，虚空虫族有消息，是塔萨达尔传来的。”
伊恩停下脚步，凯瑞甘自从接收了卑尔维斯的部分遗产后，可以不定时的收到虫族的信息。
凯瑞甘转过身，金色的眸子在月光中熠熠生辉。
“扎加拉的势力在七天内吞并了三个六级母巢的领地，她获得了一种新的能力，塔萨达尔用'扭曲'来形容它。”
“扭曲什么？”
“扭曲规则。”凯瑞甘的声音沉了下去。
“她能扭曲一小片区域内的规则结构，范围很小，效果也很粗糙，但这种能力……不应该出现在虫族身上。”
伊恩没有说话，凯瑞甘此时内心充满了怅然。
虫族的进化路径基于血脉和基因，从来不涉及扭曲层面的能力，扎加拉获得的这种能力，只有一个来源。
深渊！
伊恩站在庭院中，抬头看着天空。
星海神庭的渗透升级，扎加拉获得的规则扭曲能力，巫师联盟内部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知道，这份安静不会持续太久了。
嘎嘎打了个哈欠，缩在他肩头，很快就睡着了，玄金纹路随着它的呼吸微微明灭，像一盏小灯。
凯瑞甘安静地站在庭院的另一端，和他一起看着头顶的夜空。
远处，世界树的翠绿光辉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银月高地的夜晚，依然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