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高地的晨雾还未散尽，伊恩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随身空间中，放着大量超能晶体和紫魂药剂，这些都是他突破六级的资源。
嘎嘎蹲在他肩头，眼睛骨碌碌转着，扫过周围扭曲的空间褶皱。
这是艾萨拉根系穿透世界壁垒留下的痕迹，每一道褶皱都连接着虚空某个遥远的坐标。
“伊恩。”嘎嘎的声音压得很低，“需要和其他人告别吗？”
伊恩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碎片上。
“嘎嘎，你留在银月高地等我，这里的子母体需要有人看着。”伊恩开口。
嘎嘎的羽毛炸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什么？！”
“星墟的环境不适合你。”伊恩声音柔和，但没有商量的余地。
“艾萨拉说过，那片灰色区域会吞噬一切规则，你去了也帮不了我。”
嘎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伊恩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它太了解伊恩了，当他用这种语气说话时，意味着他已经把所有可能性都推演过，得出的结论无可辩驳。
“那你要去多久？”嘎嘎的声音闷闷的。
“我也不知道。”伊恩将碎片收回随身空间。
“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如果我三个月内没有回来，你就去找艾萨拉，她知道该怎么做。”
嘎嘎的银瞳里蓄起了一层水雾，但它倔强地扭过头，用翅膀蹭了蹭眼角。
“我才不等三个月，最多一个月，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伊恩嘴角微翘，伸手揉了揉嘎嘎的脑袋，指尖穿过柔软的玄黑羽毛。
“好。”
他转身踏入虚空节点，艾萨拉的根系在他脚下铺开一条翠绿色通道，通道尽头是无尽的黑暗。
传送光芒亮起的瞬间，嘎嘎从他肩上飞起来，在虚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落回原地。
它很听话，没有跟进去，只是蹲在正在闭合的裂隙前，直直地盯着伊恩的背影，直到最后一缕光芒消散。
伊恩在虚空通道中穿行大约半个时辰。
当他从通道另一端踏出，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没有虚空常见的混沌星云，而是一片灰白色的废墟。
无数世界残骸漂浮，布满了视野中每一寸空间。
破碎的大陆板块，扭曲的城市，已经石化的大型生物骨骼……
它们不像是被摧毁，更像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精华。
所有的残骸都呈现出同一种诡异的灰白色调，没有任何规则残留，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只剩下最原始的物质结构，像一具具被吸干血液的干尸。
伊恩展开感知，精神力探出身体的瞬间，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
感知范围被压缩到了不足平时的十分之一，向外延伸时不断衰减，像声波穿过吸音材料，越远越微弱，最终彻底消散。
“这就是星墟。”伊恩低声自语。
他大致观察了一阵，迈步向废墟深处走去。
脚下是一块直径数里的大陆碎片，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白色尘埃。
每一步踏下，尘埃都会扬起，然后在无重力的虚空中缓缓飘散，像一层永远不会落定的雾。
走了大约一刻钟，伊恩停下脚步，前方，一具遗骸半埋在尘埃中。
遗骸穿着巫师袍，款式极其古老，不是现在巫师联盟常见的符文长袍，而是某种更加原始的织物，上面没有任何附魔痕迹。
伊恩在阿尔德的典籍中见过类似的图样，那是巫师文明初建时期的风格，距今至少三千万年。
如此漫长的时间，遗骸居然还保存完整，这个地方果然古怪。
这具尸体的皮肤已经干枯，紧贴骨骼，没有腐败的痕迹。
最诡异的是他的面部表情，双眼紧闭，嘴角微微上翘，像是临死前看到了什么让他极度安详的景象。
伊恩蹲下身，精神力探入遗骸内部，躯壳内部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能量、规则烙印、意识残片，全部消失，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得干干净净。
面板在意识深处浮现文字：
【检测到未知规则残留，浓度低于检测阈值……无法解析】
【推测：目标生前遭受了规则抽离效应】
伊恩站起身，继续向前。
第二具遗骸。第三具。第四具……短短半个时辰内，他发现了七具遗骸。
它们的年代跨度极大，最古老的那具，穿着比第一具还要原始的皮甲，上面刻着伊恩完全不认识的符文体系，风格粗犷古老。
最新的一具只有大约三百年，巫师袍上还能辨认出联盟的痕迹。
但它们的死状完全一致，面容安详，躯壳空洞。
伊恩在第七具遗骸身旁停下，遗骸的手指在尘埃中划出了一行字，字迹潦草但还能辨认：
“所有规则在它面前……都会回归原点……”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个字的末尾，拖出一道长长的划痕，像是突然失去了全部力气。
伊恩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星墟的核心，很可能就是混沌分化时残留的“原点”，一切规则诞生之前的那个“一”。
他抬起头，看向废墟更深处，那里，一层灰白色的雾气正在缓缓翻涌。
雾气没有边界，没有形状，像一团被稀释的乳白色胶体，在虚空中无声扩散。
它的边缘不断有虚空尘埃被吸入，那些尘埃进入雾气后，自身的一切能量属性被瞬间剥离，化为最原始的物质量，融入雾气之中。
面板骤然震颤：
【检测到极高浓度未知规则态……判定为“原始混沌气息”……】
【严重警告：该物质具有极强的同化特性，任何能量体进入，都将被还原为混沌状态】
【建议：立即撤离】
伊恩看着那行警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撤离？他跨越大半个巫师文明疆域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撤离的。
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虚空。
嘎嘎不在，凯瑞甘的灵魂契约在脑海中安静地悬浮，艾萨拉的根系节点早已闭合，来路已经消失。
伊恩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灰雾。
……
同一时刻，虚空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