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深渊世界。
由纯粹混乱规则凝聚而成的暗紫色虚空中,无数恶魔主宰和君王同时抬起头。
它们的感知穿透层层深渊壁垒,落在了极其遥远的星墟方向。
那里,一道灰白色的光柱正在虚空中缓缓升起,所过之处,一切规则能量都被消融。
混乱规则在触及那道光芒的瞬间,就像墨水滴入漩涡,被无声拆解为最原始的粒子。
“这是什么力量……”一名七级恶魔君王呆呆的看着虚空,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
“不是秩序,也不是混乱……两者同时存在……”
深渊最深处,一道沉睡了数年的庞然意志微微震颤。
深渊本源意志苏醒了,它被阿尔德重创后一直沉睡,此刻被这道灰白光芒从深层休眠中惊醒。
它认出了这道气息,那个在它窃取了最大一片混乱之种时,曾经在虚空最深处,隐约感知到比它更加古老的存在。
“……混沌……回归了……”
深渊意志的震颤沿着层层深渊向外扩散。
所有七级以上的恶魔君王都接收到了同一个指令,不惜一切代价,查明星墟深处发生了什么。
但在查清之前,禁止任何魔王踏入巫师文明的疆域,它不想再次引来麻烦。
虚空虫族疆域,扎加拉的主巢。
正在吞噬塔萨达尔残存虫群的扎加拉身子一僵,骤然停下动作。
她额间,一枚暗紫色的混乱碎片正在剧烈震颤,它感知到了一个与它同源、但位格远高于它的存在,正在苏醒。
扎加拉的复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她一直以为,自己体内的混乱之种,就是世间最强的力量,也是她突破七级、统一虫族的依仗。
但现在她明白了,这枚碎片从始至终都不是深渊的东西。
深渊只是窃取了它,而它真正的归宿,是那道正在升起的灰白光芒。
“不……”扎加拉的嘶鸣中带着疯狂,“这是我的力量!谁也不能夺走!”
她用所有扭曲规则包裹住额间的碎片,试图切断它与灰白光芒之间的共鸣。
但共鸣没有丝毫减弱,它不依赖任何介质,不依赖任何规则,它是“存在”层面的链接,无法被任何外力切断。
中央大陆,银月高地。
世界树顶端,正在闭目养伤的艾萨拉骤然睁开了眼眸。
她的不灭之魂,感知到了一道微弱的规则震颤,让她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共鸣。
这道气息,比巫师文明更古老,比深渊更古老,比她在虚空中感知到的任何存在都要古老。
“星墟……”艾萨拉低声自语,“他成功了。”
她不知道伊恩在星墟深处经历了什么,但她的根系曾经触及过那片灰色区域的边缘。
身为虚空的宠儿,她有幸感知过那道极其古老的意志残留,知道那里隐藏着秩序与混乱分化之前的秘密。
现在,那道秘密被唤醒了。
虚空深处,某片没有任何星辰的绝对黑暗中。
一道枯瘦的身影缓缓睁开眼睛,正是阿尔德·卢米纳里斯,白塔之主,最古老的巫皇。
他正在追踪深渊意志逃遁时留下的痕迹,已经在这片黑暗中穿行了数年。
此刻,他停下了脚步。
留在伊恩身上的那枚秩序印记,在极其遥远的地方,被一层神秘的力量轻轻包裹。
那层力量没有摧毁印记,没有触发印记的预警功能,只是将它“包裹”了起来,像一个孩子,小心翼翼的将一件礼物收进抽屉。
阿尔德沉默了很久,然后,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混沌之子,诞生了。”
他转过身,继续追踪深渊的痕迹。
那个小家伙,比他想象的还要神秘,还要出色,也不需要他操心了。
星墟,灰雾最深处,伊恩凌空而立。
他的脚下,是沉睡了无数岁月的规则真空,头顶是无尽的虚空。
而他的面前,一颗庞大无比的灰白星辰,正在缓缓升起。
它不是这个世界已知的任何天体,直径超过万里,表面流淌着金红与银白交织的双螺旋纹路,核心处,是一个无限坍缩的灰白漩涡。
所有接近它的光线都被吸入漩涡中心,然后被还原为最原始的粒子,再从漩涡的另一端喷涌而出,形成两道横贯虚空的灰白色喷流。
星辰所过之处,一切规则能量都被消融。
这片星墟的残骸触及灰白光芒的瞬间,从边缘开始褪去颜色。
金属的银白、岩石的灰褐、熔岩的赤红……全部褪色,化为灰白色的原始粒子,融入星辰的光芒之中。
这些漂浮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世界碎片,在混沌光芒中无声无息的消融、解体、回归。
然后,无数规则锁链浮现。
首先是银灰色的引力规则,从虚空延伸出来,粗大如山脉,表面流淌着无数星辰运行的轨迹。
锁链的一端消失在虚空深处,另一端缠绕上灰白星辰,缠绕的瞬间,整颗星辰微微一震,引力规则被纳入了混沌体系。
接着是金红色的热能洪流,锁链表面燃烧着永恒不灭的火焰,温度高到连虚空都被灼烧出细微的裂隙。
它缠绕上星辰的瞬间,星辰表面的双螺旋纹路中,金红的那一条骤然明亮了三分。
第三道是金色的净化秩序,锁链由无数细小的秩序符文编织而成,它缠绕上星辰时,那些被消融后化为原始粒子的世界残骸,在净化之光中彻底安息。
第四道是银白色的梦境锁链,它没有实体,只有一片朦胧的银白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