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后简林英给了李知意一管膏药,然后不知道去了哪裏。
李知意看着镜子裏的自己,脸肿得厉害,挤得五官都歪斜了。
他常听张弛周围的朋友说自己长得好看,但他本人从不这么觉得。比起张弛周围活色生香明艷动人性格各异的美人,李知意觉得自己离好看实在是相差甚远,他不过是一个跟在张弛身后安静的影子,一团黑,模样好不清晰。
药膏作用很好,才上脸两分钟肿痛感就逐渐消退,这时李知意手机上收到一条消息,发件人是简林英:
上二楼。
整个别墅共有四层,房间很多,李知意来了两次都是在一楼的卧室裏待着。这会他上了二楼,见楼梯左手边的房间门是开着的,想应该是这裏。
李知意走进去,才发现裏面空间相当大,应该是好几个房间打通了,四周的墻上挂着一副又一副的画,无一例外全出自颜可卿笔下。
简林英此刻站在一副画前端详着,李知意走向他,听见对方说:
“这幅是她刚怀你的时候画的。”
李知意顺着简林英的目光看过去,仔仔细细看着画上每一处,透过早已干涸多年的颜料,他仿佛嗅到了一丝颜可卿的气息。
他从未一次性见过这么多母亲的作品,李知意控制不住走过一副又一副的画,连呼吸都不忍大声。
“这么多年市场上怎么也寻不到你母亲的画,很多人说李立风走前一把火把它们全烧了。”
简林英仍站在最初那副画前,始终没有去看李知意:
“你那次在李家门口晕倒,我才知道这些画都被李群锁了起来。他开的价格很离谱,但我还是答应了。”
他走到李知意身边,抬起他伤痕累累的脸,神情冷漠:
“我们做个交易。”
“你离开张弛,这一屋子的画,全归你。”
李知意双眼睁大,他不知该用什么样的目光看向简林英。面前这个令全风港都忌惮的男人,外界说他精于算计,冷血无情,任何人都别想讨到他的好处。而现在,他要把这一屋子价值连城的作品全部送给自己,条件仅仅是他离开张弛。
简林英并不急着要回答,迈步从李知意身侧离开,留下一句慢慢看。
李知意在裏面整整待了两个小时,直到心裏的不安,迷茫完全消失,只剩下无边的平静和哀伤。
颜可卿必定是个相当温柔,情感充沛的人,从这一屋子的画裏李知意能真切感受到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