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些别有用心的僧侣们入寺搅闹,使得菩提寺前堂顿时便又乱作一团。
众信士们本就对菩提寺僧众心存怀疑与成见,在这些长安当地僧侣们的鼓动之下,也都纷纷加入到了对菩提寺僧众的声讨当中来,有一些过于激动的,甚至已经开始动手拆除毁坏寺中的各项设施布置,乃至于殴打僧人。
“不要动手、不要动手,诸位善男女,切勿亵渎佛门胜地啊……”
眼见局面有些失控,住持惠净和尚也有些坐不住了,他行出大殿来到前堂,想要指挥僧众控制住局面,却不想让自己陷入众矢之的,很快便吸引了在场众人的目光。
“那就是菩提寺的新住持,是这群邪僧的头目!”
人群里有人指着惠净和尚大吼一声,旋即便有数人向惠净和尚冲了过去,其中赫然还夹杂着两名僧徒。
张岱这会儿也绕行到了前院这里,见到这一幕后不免暗觉头疼,连忙抬手吩咐道:“速速去帮惠净法师解围,先将人送回寺内去,勿再与生人纠缠!”
稍后还得指望惠净和尚主持仪式呢,无论他这里准备了什么样的底牌,如果是由一个被人揍得鼻青脸肿的家伙打出底牌来,效果总归是要大打折扣,难以让人生出什么敬仰之情。
面对这一局面,张岱也有些头疼。今日乃是佳节盛会,万年县廨的衙役和金吾卫街徒们也要全城戒备、并不能全都守在这里帮忙维持秩序。
而且稍后的法会也需要有足够的观众在现场观摩,总不能将所有人都强行驱赶出去。而只要有人进入寺庙中来,其中就免不了会夹杂着想要浑水摸鱼、大闹事端之人。
他这里正自思忖该要如何处理眼前的乱象,忽然有家人匆匆入此来禀报道:“六郎,渤海公使员传信,稍后便要入坊观礼!”
张岱闻听此言,心中顿时大喜,眼见惠净和尚暂时被护送到了寺内,便又开口说道:“此间事暂且不必理会,速速随我出迎渤海公!”
平康坊距离南内本就不远,高力士使人传信之后,其车驾队伍很快便也来到坊外。
早已经在坊门外站立等候的张岱远远看到骑乘在高头大马上、身穿紫袍的高力士,连忙阔步迎上前去,远远便拱手道:“小子自知渤海公事务繁忙,未敢奢望,不意公竟拨冗亲至,当真令小子受宠若惊!”
“过往小子益我颇多,今日亲来为你坐镇、解决一些人事纷扰又算得什么。”
高力士跨坐在马背上,垂眼望着张岱笑语说道:“今日寺庙中,人事想必躁闹得很吧?”
这时候,随行于后的高承义策马入前,对张岱说道:“阿耶今日本来已经预定在东内延请大德高僧治弄法会,却听内苑宫人闲言有人意欲在此日到菩提寺搅闹事端,因担心六郎应付不及,所以才亲自入坊来见。”
张岱闻听此言,神情顿时一肃。且不说高承义所言是真是假,但对方既然这么说了,自己就要认下这一份人情。而且这件事大概率是真的,毕竟这寺庙本就是从太监手中夺来,现在有内官想要趁着长寿猪死去这一机会再闹事将菩提寺夺回,也是很正常的。
“聒噪!你耶是出是入,自凭心意,何劳你这饶舌奴于此多话,为我向少辈讨要人情!”
高力士听到养子这么说,却是面露不悦之色,横了高承义一眼并训斥道。
“渤海公言重了,小子既非痴愚,自然也深深有感公提携庇护之情,早已经是恩深似海、报答不尽了!”
张岱闻言后便又笑语一声,然后上前一步为高力士持辔牵马,将之引入坊中。
他倒不觉得这有多难堪,毕竟高力士的确给了他不少的帮助,而且和他爷爷也是交情深厚,算是家门一个亲友长辈,更何况现在他也的确需要高力士出面帮忙镇镇场子,为之牵马一程又何妨。
高力士对张岱的态度也很欣慰,入坊后便翻身下马,一边询问着菩提寺眼下的情形,一边阔步往坊南行去。
此时的菩提寺中,混乱之态有增无减,原本寺中僧徒们精心布置的法会器物都被抛出了寺庙来,各种叫嚣辱骂声更是不绝于耳。
高力士来到寺庙门前,听到里面的纷乱动静后,脸色也是顿时一沉,抬手指着那纷乱的寺门沉声道:“入寺去,凡所喧闹滋乱者,一概拘拿问罪!”
护送高力士入坊的禁军将士们闻言后,当即便跨刀冲入寺中,手脚并用的驱打着叫闹的人群,很快便将叫嚣最狠恶的一些僧侣与信众都擒拿控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