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他乃是定州州人们眼中的香饽饽,州内许多人家都递上名帖求见,有的还递来不止一次。单单收到的名帖,就已经存了几大箱子。
从人们在这些箱子里一通翻找,果然找到了姓段的名帖,足足有十几个之多,有的投帖不只一次。
这些人各自衔称也都比较丰富,勋散官职一应俱全,既有在乡守选的前资官,也有仍然在任的职官。从这些名帖中也能看得出,这个定州段氏不只人丁兴旺,而且仕宦履历比较丰富。
其族人所担任的主要还是武官职位,多有军府折冲都尉、果毅都尉之类的衔称。
不过眼下诸折冲府早已经是名存实亡,诸军府衔称也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具体的职位也已经开始使职化,诸如某某军副使、镇将、戍长、长上等等。
杨谏受到的名帖虽然多,但是对这些段氏族人却没有什么印象。按照张岱的叮嘱,他也没有主动去联络这些人,只等着他们再来求见时尝试接触一番,并将这些人名帖上的官资履历抄录一番,着人悄悄送往张岱所在。
张岱拿到这名单后略一阅读,发现这段家乃是一个比较典型的边境武人家族。
虽然眼下府兵制早已经崩溃败坏,内外军队都开始进行征募作为军队的主力,但所征募的主要还是原本的军府将士,而非普通的百姓。因此如今内外军旅当中,仍然存在着许多世代从戎的军旅世家。
杨谏送来六个段家族人的官资,其中有勋官上柱国的就有三个,看着很是威风。
只不过眼下的勋官体系早已经被玩坏了,远不是国初时节那种含金量。尤其是在长征兵取代府兵之后,开元十六年朝廷便诏令凡长征兵五年酬勋五转,只要常年在军队中服役,总有升到上柱国的一天。
当然,若在战事激烈的边区,想要凭着年资转授上柱国,本身就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但勋官泛滥已经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就连张岱这个一天戎装都没有穿过的人,就因为之前从驾谒陵,也被赏赐一个二转武骑尉,除了在一串衔称当中增加一项内容,别的基本上就没啥用了。
哪怕是最高十二转的上柱国,在铨选授官的时候,也只是视同职事官正六品,甚至连五品这个坎都迈不过去。而只有勋官没有职事官前资履历的话,往往也都是落选。
段家这三个上柱国的官职都不怎么显赫,其中一个职位最高是代州军副使,名字叫做段兴嗣,乃是隶属河东节度使麾下、驻扎在代州的一支军队。
但却并不是在职,而是前资官,而眼下这个段兴嗣则担任品级更低了一等的定州北平军倒马关镇将。
若只单看这履历倒也没什么,官场上起起伏伏都很正常,没有人能够久居高位而长盛不衰。但若是再结合其他的因素来看,则就能找到一些不同寻常的情况。
定州刺史段崇简在此之前任职代州都督,而这段兴嗣做代州军副使,段崇简来到定州后,此人又来到定州境内任职镇将。
如此看来,段崇简和这段家并不像是何明远所说的、是在段崇简入州之后才有所来往,他们早在之前便已经有了联系,而且还关系匪浅。段崇简走到那里,就把这个段兴嗣带到哪里,俨然将其当做心腹。
除了这个段兴嗣之外,杨谏送来的资料中还包括其他段氏族人,都在易定恒代之间担任中下级的将领,位置虽然并不显赫,但却都掌握了一定的实权。
这俨然已经是一个边地将门的雏形,如果运气好的话,只需要有一场比较有影响力的胜仗,使得其家族某个成员能够凭着军功攫升起来,担任一州刺史、军使,家族成员就会快速的渗透进去,从而成为一个颇具实力的边镇军事贵族。
而想要支撑这样一个美好的前景,还少不了非常重要的基础元素,那就是人和钱。
所以这段家如此积极的想要求见杨谏,出动了好几名族人分别求见,无疑就是想要搭上互市这个机会来广开财源。那么人呢?他们又在通过什么方式来扩充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