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郎,某等近日分头拜访州内几家豪室,表明来意之后,他们也对于此事也都非常感兴趣,各自表示愿意在农忙时节招佣外乡劳力,佣钱多少都可商量。甚至还有两家表示,他们愿意出面向州县官府协调大批劳力入境事宜。”
傍晚时分,在外奔走各处的寇立正等人返回之后,便向张岱汇报一天下来的成果。
何明远提供了州内大地主的名单之后,张岱的下属们由于提供不了一个还算体面的身份,即便登门拜访,也都不受重视。
不过寇立正乃是易州当地人,家中经营的制墨产业又少不了和士人们打交道,与定州这些时流也都有着一些互动往来,由其出面访问倒是方便得多。几天时间下来,将州城内和周边几家都走访的差不多了。
“眼下州内的确是人力告困,各家短缺的长短佣工数目,仆也都列明在此,请六郎细览。”
寇立正做事细致认真,不只是简单的询问这些人家有无类似意向,甚至连他们各自需要多少佣力都打听一番给记录下来。
张岱将这计簿接过来略加浏览,发现就连各家需要的佣工种类、以及从事什么劳作内容都记录的比较详细。如果他当真是要操持此业的话,直接就可以拿着这名单前往河南去招工了。
“寇五有心了,我从人于此都是生客,若非你勤恳协助,事情处置起来更麻烦。此间事了,如果你嫌居家无聊,可望东都去访我。我另给你安排一些事务,让你忙碌起来!”
在将这些内容浏览一番后,张岱便又向着寇立正笑语说道。如今他所管理的事情越来越多,摊子也铺的越来越大,无论公事还是私事都需要人来帮忙。因此凡所见到做事认真且能力过关的人,也都愿意招揽过来。
“多谢六郎赏识、仆一定更加用心,不负六郎寄望!”
寇立正闻言后自是大喜过望,连忙俯身拜谢道。
他父亲虽然曾经担任过张说的从事,但随着张说入朝拜相,彼此联系也淡薄起来。直至张光再返回河北任职,他才又入游门下,但张光本身人手足够,也没有太大的动机给他安排一个出身,故而将他引荐给张岱。
如今张岱主动表态愿意给他安排一个出身,他自然欣喜不已。尽管眼下张岱官位还不算高,但权柄已经不小,关键还非常的年轻,前途真可谓是不可限量。他若能早早投入门下,未来前途怕不是比他父亲还要更好的多!
在对寇立正勉励一番之后,张岱便又向其问道:“此州段家,你熟悉吗?我想访见一下他家中人,找不找得到人事关系引见一下?”
寇立正听到这问题后,便低头认真思索一番,过了一会儿之后才又开口说道:“我有一堂叔旧职恒州别驾,曾与段氏某人是同僚。虽未听说彼此有什么深厚交情,但若只是登门访问,想能凭此得见。”
“既如此,那你就安排一下递帖求见,越快越好!”
张岱闻言后当即便又说道。
他已经认定这个段家非常的有嫌疑,自然要更加深入的去调查试探。杨谏那里不方便太过热情,他便只能自己亲自出马了,希望能够察见到一些端倪,尽快让事情有所突破。
寇立正办事倒也有效率,第二天一大早便递帖过去,待到午间便返回来,向张岱汇报道:“六郎,已经办妥了。段氏段兴业恰好在家,可在午后接待六郎,但他家却在城外,需快马往返。”
“既然如此,那便出发吧,可以早去早回。”
张岱闻言后便说道,他也是静极思动,趁着这机会出门去溜达一圈,于是便着令从人准备一份寻常礼物,一行人便离开了何明远家,向城外而去。
定州城往西十多里外便是北平军所在,围绕着军营形成了一片聚居区,以供军人家眷居住,又被称为西军城。那段兴业的家,便在这西军城中。
这西军城同样也保持着坊市的格局,城池内外不乏跨刀持杖的壮卒,瞧着就比普通的城居风气要更彪悍一些。就连坊间游走玩闹的孩童,做起游戏来都是打斗又或阵列行止,也算是做到了从娃娃抓起。
张岱一行人马精壮,入城后自是吸引了不少的目光。城中壮卒们看到他们那些神骏坐骑,一个个都面露羡慕之色,只不过这一行人瞧着便是不好惹的模样,倒是没有人敢于上前骚扰。
一行人很快来到坊间那段兴业的家门前,寇立正入前去稍作通报,而后便有家奴出迎,见到张岱从人这么多,那家奴脸上不免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便皱眉说道:“庭门不阔,恐怕难容这么多人马入内,请足下将随从人马暂留街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