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面上到处都是惊慌奔走的群众,杨谏的从人们望着那倒在血泊中的人和马、以及满地的马车残骸,各自神情也都如丧考妣。
“阿、阿郎怎么样了?阿郎还能活吗?”
有人语调带着颤音哭腔,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走向地上那一堆被车板压在下方的血肉。
“我、我在这……”
这时候,道旁排水的沟渠中却响起一个微弱的声音,几人连忙转头望去,只见浑身湿漉漉的杨谏正狼狈十足的从沟渠里往外爬。
“是阿郎、是阿……”
看到这一幕后,有人惊喜呼喊起来,但很快便被同伴捂住了嘴巴,同时低斥道:“眼下情况还凶险,不要乱喊,赶紧救出阿郎。”
一行人连忙入前去,七手八脚的将杨谏从沟里打捞上来。这水沟里积满了淤泥秽物,杨谏爬出来后便忍不住干呕连连,尽管满身的脏污很是恶心,但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是很快涌上心头,他口中颤声说道:“我没死、我没……谁要杀我?是谁行凶!”
众随从们自然也不知道凶手来自何方,眼下街面上这么乱,他们也都不敢擅自行动,先将杨谏抬到街旁,背靠着坊墙将之团团保护起来,然后才又分出两人前往州府告变求援。
此间距离州府只有两个坊曲,再加上方才奔逃的行人们早将情况向周围传开,因此州府方面也已经知道了城中发生凶案,而且由于遭受刺杀的人身份比较特殊,因此州府方面也是反应迅速,很快便有一队甲兵快速抵达现场。
“杨少府、杨少府还未遇害!这实在是太好了,杨少府福大命大!”
带队来此的府员昨晚还在宴会上和杨谏推杯换盏,当见到杨谏还活着,顿时也是满脸惊喜。虽然说彼此间乏甚交情,但若是杨谏死在了这里,他们整个定州州府上下人等怕是都要遭受处罚。
但很快他便又看见了地上被车板压着的那一团血肉,脸色顿时又是一变,抬手指着疾声问道:“那地上这马、这人是谁?”
“是段绍陵段郎,段郎本是要送我返回驿馆,没想到途中遭遇歹人行凶,或被歹徒误认为是我,竟遭残害!”
杨谏这会儿仍是心有余悸,尤其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段绍陵时,心中更是惊恐不已。
如果自己不是因为腿部不适而选择乘车而非骑马,又恰好在刺杀发生的时候被翻出车外去,一路被人群踢踏到水渠当中,这会儿倒在血泊中的怕就得是自己了。
“是段郎?”
那府员闻听此言后脸色顿时又是一变,连忙让人搬开车板和马尸,这才露出被压在下方的段绍陵。
这段绍陵着实凄惨,周身上下涂满血浆,视野所及肩背各处都是刀伤,就连身上的衣服都被刀刃划烂,伤口处仍然皮肉绽开,血水还在不断的向外涌出。
“马参军,段郎、段郎还未死,还有气息!”
有军士入前小心翼翼将段绍陵翻转过来,却听到其人吃痛呻吟声,再用手轻轻一探,发现段绍陵竟然还有气息,虽然气若游丝,但总归还是活着。
“还没死?”
听到这话后,那马参军和杨谏都大感诧异,连忙凑上前去仔细察望,这才发现段绍陵因为头脸都埋在马腹之下、受伤处主要集中在肩背,故而伤势虽然看着恐怖,但还没有伤到要害。
不过就算一时间没有性命之危,只看其人身上受了这么多的刀伤,若再不加救治,只怕血都要流干了。
因此那马参军赶紧吩咐道:“速速将段郎送回州府去,让城内医师赶紧来救!”
接着他又望向杨谏询问道:“杨少府打算何往?是一起返回州府,还是继续去驿馆?”
“还是先回州府吧,贼人或还藏匿在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