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岳庙附近果然有所发现?”
张岱听到南霁云派回的人员所作汇报后,心中顿时也是一喜:“太好了,入州多日,总算是有了重大发现!你等在山中也要小心,既然已经确定目标所在,那么便小心查验,不必再轻易犯险。若有变故,即刻归告!”
听这一番描述,这些人极有可能就是那些消失的河南丁卒。调查了这么多天总算有了突破性进展,这自然是一件大好事,但同时也意味着情况要更加复杂凶险。
如果是定州境内那些豪强地主们想要将这些人荫庇下来,贿赂刺史段崇简帮忙操作。那么就算事情败露了,段崇简想必也只会赶紧撇清关系,不敢再进行更深的介入。
然而现在却是段崇简自己搞了这些事情,那么为了保证不被人发现这些罪行,其人无疑是要动用自己所能动用的一切手段和能量,想要将这些人解救出来必然也会更加的艰难。
张岱自知在定州境内与对方硬碰乃是下策,而且他也根本没有资格与力量与一州刺史硬碰,尤其是段崇简这样的军州刺史。
所以眼下张岱的思路还是要向别处求援,在对那报信人员交代一番之后,他便立即提笔给太原少尹严挺之写了一封书信,将此间情况再说明一番,并且希望严挺之将太原境内的师旅向太行山东西门户的土门调集一批过来。
严挺之作为太原少尹,虽然有在太原府境内调度兵马的权力,但却没有权力着令这些人马跨境行动,必须还要等待朝廷方面的授权。
张岱也写好了几封给朝中裴光庭、以及他爷爷张说等几人的书信,希望他们能够给以支持,并在朝中做好人事准备。
不过写好的书信还并没有送出去,因为眼下还是没有最终确定那些人的身份,如果现在就抢先行动,结果最后一查这些人并不是那些河南丁卒,闹出如此一个大乌龙,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搞不好张岱官职都会被一削到底,就算这个定州刺史段崇简不会报复他,他如此攻击撼动东北方面的人事安排,朝中的萧嵩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因此眼下张岱还是需要等待南霁云那里查探到进一步的消息,只要确定了这些人的身份,那送往朝中的书信即刻便出发,快马加鞭的送抵长安。
等到长安方面收到消息,然后再立即下令给严挺之,严挺之就可以带领河东师旅从土门冲出、直往定州而来,解救那些河南丁卒,顺便控制住段崇简等一众罪人。
虽然按照一般的朝情逻辑,单纯的只是违规处置这些河南丁卒,尚不足以直接将段崇简这样的方镇大员处以重罪。但那是并没有实权人物进行强力追责的情况下,而且这个段崇简的罪状肯定也不只这一桩,暗地里必然还有更多的罪恶。
总之,只要能够迅速的将定州这里的局面给强力控制住,总有办法将这段崇简等人给好好收拾一通。就算萧嵩还不想破坏其针对东北方面的人事与军务安排,但是在这段崇简罪证确凿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还会继续硬着头皮死撑。
等到搞定这个段崇简之后,那么自然就可以将这些河南丁卒们解救出来、从容引回。
只不过这个计划还是有着不小的变数,其中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时间问题。
从定州这里报信到长安,再到长安方面商讨出对策、而后再向河东下令,兜了一个大圈,哪怕是快马驰驿,起码也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
如果定州这里一切如常,南霁云他们也小心翼翼的没有打草惊蛇,免于引起对方的警惕,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倒也等得。毕竟段崇简已经入州一年有余,也都这么过来了,在此之间发生意外变故的可能不是太大。
但问题是眼下的定州境内情况并不寻常,刚刚发生了杨谏被当街行刺的恶性事件,官府正在四处搜索追查行凶的贼徒。不只州城仍被封锁中,甚至就连曲阳县城这里也有人马来搜索,张岱他们一行在客栈中不出门、都受到了一番细致的盘问。
州城这里人心惶惶,很有可能段崇简也会因为担心朝廷遣员入州追查相关事宜,便会做出掩饰其人事罪状的安排与举动,从而打破现状,给眼下的局面增添新的变数。
张岱眼下能够调用的力量并不多,一旦再添变数,基本上就是应付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