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八兄,翻过前方的山梁,便可望见那采石场了!”
崎岖的山道上,头前带路的郭五指着前方一道山梁向着众人说道。
官府一直都有封禁山泽之令,尤其是北岳恒山这种拥有特殊意义的山区,则就更加禁止百姓随意出入樵采捕猎。
因此在这恒山山脉当中,许多区域仍然保持着原始山林状态,草木杂生、峰岭突兀,众人为了避免被察觉到,又不敢行走那些现成的路径,因此只能在这荒山里艰难前行。
尽管山梁瞧着并不远,但他们还是花了几个时辰才翻越过来,哪怕都是精壮勇卒,这会儿也都不免累得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就连身上的衣服也都被沿途的荆棘杂草刺穿划破,瞧着非常狼狈。
“我先往前方察望有无官军游哨暗岗,你等且先原地休息、吃些干粮。”
南霁云见众人全都累得不轻,而山谷下的采石场已经依稀在望,于是便吩咐说道,准备自己继续往前去探一探路。
那郭五闻言后便又连忙说道:“我与阿兄同去吧。”
“不必了,你身上还有伤,进退也颇有不便。那采石场已在眼中,倒不需要再作导引。”
南霁云摆了摆手,然后便一跃跳下了石头,顺着山坡潜行而下。
官府封禁山泽自然不是为了保护环境,而是为了垄断山泽之利,同时为了让百姓们安于耕织作业,不要搞其他的杂类营生。
至于被封禁的山泽,仍然会组织人手进行开发。除了官府之外,一些地方上的豪强也会偷偷的进行樵采作业。
山坡下方的山谷有水流冲刷的痕迹,想来曾经是一条河谷,不知什么原因流经此处的河流干涸了,留下的河谷以及左右的滩地则成了天然的作业场。
谷中地势比较平坦,路面都用碎石铺压平整,又被压出两道深深的车辙。平地上堆放着许多已经开采出来、经过初步加工的石料。
这些石料质地坚硬浑实,各边也都被凿斫得比较平整了,运出山外后会被用来继续加工制作成为石像生、立马、石碑等各种雕塑,还会用来修建冥宅墓室等等。
因为这些石料用途比较特殊,加上开采运输都比较费时费力,故而价值也是不低。为先人治丧修墓,甚至需要花费乡里高户长达数年的家财储蓄,其中有相当一部分花销就是用于购买这些价值不菲的石料。
正因为这些石料颇具开采价值,因此采石场上的采石工人们也都在忙碌工作,他们有的用铁锥凿打石壁,有的则用滚木、拖绳等简陋工具将采出的石头从山壁和坑洞之间拖拽出来,然后再转运到平地上进行平整加工。
这采石场面积不小,沿着干涸的河谷与山壁之间分布了长达数里,单单露天作业的采石匠人们,远远望去便达到了数百人之多。
同时在采石场的周围还分布着不少持刀的护卫监工,他们或坐或立,并不深入到作业场中去,见到有采石匠人消极怠工、蜷缩偷懒,也只是大声喝骂,并掷石投砸。
南霁云正准备再继续潜入到附近、想要打探得再真切一些,最好是能趁着匠人们歇息之际与他们进行交谈一番。
然而他刚刚靠近这一片作业区域,便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直接将他催出一身的热汗。
而当南霁云细察这一股热气来源的时候,才发现那些矿洞里有些正在不断的向外冒着烟火,而另有一些虽然没有了烟,但却不断有人抬水入前向内浇灌,则就冒起大团大团的蒸汽。
南霁云并没有见过采石作业,伏在一旁细察一会儿才看明白,原来这些人正在用火烧矿洞、然后再用冷水浇泼,以此热冷循环来使矿脉上的石头碎裂开,以便于将大块的岩石给分裂采出。
怪不得那些监工们不肯靠近这作业场,原来此间不仅石尘飞扬,而且还热浪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