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兴嗣闻言后便面露几分难色,而当见到段崇简脸色一沉之后,便又赶紧咬牙说道:“我会着令兴业赶紧变卖一些时货积储,尽量多凑些现钱送来府上。”
段崇简听到这话后,脸色这才有所好转,接着便又说道:“绍陵还在府中诊治养伤,你先去看望一下儿郎罢。此夜便留在府上,待到明日再去做事。”
段兴嗣连忙点头应是,然后便告退行出,直往儿子养伤所在而去。而当见到这个本来还生龙活虎的儿子如今却是满身刀伤、包裹得跟个粽子一样,段兴嗣忍不住又是连连怒骂幕后黑手。
傍晚时分,州城内突然发生一桩怪异的事情,有人驾车驶入闹市当中,然后突然向人群中抛撒钱币,一边抛撒还一边大声呼喊着:“有外州人翁发愿救济天下贫苦之众,自今日始,每天午时在恒山北岳真君庙前发散钱币,发钱十万贯,到者任取、先到先得!”
本来往人群中撒钱已经是备受瞩目的事情,吸引得市井中人纷纷凑上来哄抢,这一番话更是引爆了人们的热情,纷纷大声询问起来:“此言当真?真有十万贯钱待人领取?现在便可以前往领取吗?”
近日州城内本就气氛紧张,发生了这种事情后,城中驻军自然很快便也反应过来,迅速入市来拿捕那些入市撒钱哄闹之人。
然而当他们抵达现场的时候,所见到只有那些蹲在地上捡拾钱币的民众,至于那些撒钱喊话之人早就混入了人群当中,此刻已经是不知所踪了。或者现场群众有意帮助他们隐匿踪迹,担心他们为官府所执而拿不到好处,总之这些官兵也只能无功而返,将事情汇报到州府中去。
“有人闹市上当街撒钱?还在恒山派发十万贯钱?”
州府内,当段崇简听到下属汇报,自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转又召见询问其他属员,得知确有此事后,便也忍不住皱眉沉吟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异!
段崇简直觉便感到这件事情绝不简单,但在沉吟一番后,也想不通这撒钱之人的意图是什么。因为在他看来,无论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这样当街撒钱给不相干的人,都是不可理喻的事情!
尽管段崇简这里还满怀愁绪,没有心思关注其他事情,但还是有种近乎本能的要素察觉,当即便沉声吩咐道:“若来日城中还有此类事情发生,立即封锁街坊,定要将人捉拿归案,严加审问。
另外派人前往北岳庙察望一番,若当真有人向彼处运送钱帛,人与钱全都押回府中,以待处置!如此妖言惑众、博人眼球,教人不恤物力、不劳而获,当真是教坏世风,岂能轻饶!”
对方既然跟钱有仇一般要当街撒钱玩,段崇简就打算直接连人带钱都给抓回来,看看对方究竟有多少钱,居然做出这等蠢事!
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将此事与藏在北岳庙附近的人事联系起来,因为在他眼下的认知当中,入州的只有杨谏这一路人员而已。而他之所以要将那些人事暂时转移,则是为了防患于未然,倒不是因为现在就已经感知到了危险。
不过接下来他也并没有困惑太久,等到第二天清晨,当他还在和段兴嗣一起进用早餐、顺便向其交代一下人员转移相关事宜的时候,便有心腹下属策马飞奔入城。
来人抵达州府后便直趋段崇简的席前,一脸惊慌的说道:“主公,恒山山内突然出现一队强人,他们接连抢掠咱们在山中的产业!已有百数徒卒遭到袭杀……”
“什么?谁干的?”
段崇简听到这话后自是大惊失色,就连手中的筷子都跌落下来,脸色也变得煞白。
下席的段兴嗣也是一脸严肃,连忙起身说道:“无论是何方凶徒,我即刻率部入山围剿,阿叔且安待府中等候消息。”
“不,不可、不可……你先勿轻动,容我细想一下!”
段崇简闻听此言,先是下意识点了点头,但很快便连连摇头道:“昨日闹事撒钱那事……继续深查下去,一定要查出来究竟是什么人做的!他们要将州人引往恒山当中、又有凶徒在山中行凶杀人……必然不是单纯的谋财,有阴谋、有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