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恒州萧使君也与张补阙同谋?”
苗晋卿听到这话,脸上不免越发的惊诧,他心里自然清楚河北诸军州人事主要是中书令萧嵩所安排布置的,恒州刺史萧讳作为萧嵩的族人,肯定也颇知其意。
如果就连萧讳都选择跟张岱一起对付段崇简,那就等于朝堂上两位宰相对其都大为不满,那这段崇简还有活路?
按捺住心中震惊不表,苗晋卿连忙又说道:“虽然州人粗鄙,未必识得张补阙。但同行相处,难免会无意间察见端倪。这样吧,我安排几位故河东公在州时所欣赏提拔的兵长一并同行,既能一路护从张补阙,抵达恒州之后也能协助处置段某党徒!”
他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当见到张岱展现出来的能量越多,也就越乐得再追加注码。很显然如果张岱不说恒州萧讳这一茬,那张嘉贞所提拔的这些兵长自然也不会有,起码不会在苗晋卿的口中出现。
因此当听到这话后,就连一旁的颜杲卿都忍不住开口说道:“段某为官不良、祸乱一州,受其所害者又岂止山中那些河南丁卒们?而今张补阙不畏强权,入州来联结州内尚义之士,欲为社稷锄奸、为州人除害,既相与事,自应用尽全力,以免锄奸不成反为所伤!”
苗晋卿听到这话后,脸上也闪过几丝羞赧之色,口中只是说道:“颜丞所言的确发人深省,不过当下仍是贼强我弱,未可将事轻泄于众知。凡事皆以密成,因此眼下还未宜大动,待朝廷敕令入州之后,自然一呼百应!”
张岱也懒得再跟苗晋卿继续瞎掰饬,这家伙肯出多少力就出多少力吧,反正只要他能保持置身事外、不再助纣为虐,就已经达到了张岱的要求。至于还能帮上什么忙,那都属于是意外的惊喜。
“既如此,事不宜迟,那就请苗长史尽快将人召入帐内安排事宜吧。我也要在今晚之前奔赴恒州州府,与萧使君商定好事则!”
他又开口说道,眼下他继续留在定州意义已经不大,还是要赶紧前往别处争取更多人事助力。
南霁云等接下来还要在山中待上一段时间,再加上他们所救出的那些河南丁卒们,每天都要消耗不少的物资。尽管丁青等人紧急带走一批,但也维持不了太长的时间。
眼下在策反了苗晋卿后,或可仰仗颜杲卿在县内筹措一批粮食物资潜运入山帮补一二,但这里终究是在段崇简眼皮子底下,暂时也未宜有太大的动作。想要进行大批的物资补充,还是要到其他州县才有可能做到。
苗晋卿听到这话后,便也连忙抬手吩咐道:“去将段将军召入帐中来。”
不多久,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将领便迈步走入帐中来,一边走着一边还在说道:“苗长史,物资盘查还是需要一些时间,不如暂且运走,待到北岳……张郎,你怎在此?”
“段将军,别来无恙否?”
张岱望着阔步走进来的段兴业,口中笑语说道:“我家亲长与苗长史乃是至交好友,闻知苗长史过境公干,便且赶来拜会。”
“你们两位认识?”
苗晋卿听到这话后自是吓了一跳,他本来还想隐瞒一下自己和张岱的合谋,如今却被其亲信党羽看个正着,难道现在就要在帐内做了这个段兴业,可是他们三个人一起上够看吗?
段兴业倒是没有注意到苗晋卿眼中闪烁着的凶光,只是又沉声说道:“张郎不愧是万石张家高足,当真交游广阔。但是眼下苗长史正有紧急公务在身,想是无暇于此与你细细叙旧!”
万石张家?
苗晋卿听到这话后,心里顿时又打了一个问号,但起码可以确定这段兴业并不知道张岱的真实身份。为免再发生什么变数,他当即便开口吩咐道:“休得无礼!难道身有公务便要断绝人情、无有私交?
张郎乃是我挚友爱子,此番入州游历,因州内贼踪隐现,段将军你即刻率领十几徒卒将之护送前往恒州。一定要尽心尽力,守护周全,不可怠慢,听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