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情况搞成这个样子,很明显苗晋卿是在消极怠命。这不免让段崇简怀疑苗晋卿莫非是猜到了自己想要让其顶罪的意图,所以才刻意放纵局势发展、不作有效管束?
不过他既然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安排,自然也不可能轻易让苗晋卿解套出来,而且除了苗晋卿之外,他眼下也暂时没有什么其他合适的人选去做这些事。
这一口黑锅需要有足够分量的人才能顶的起来,苗晋卿作为州府上佐、又曾代主州务,而且在张嘉贞去世之后,在朝中暂时还没有经营出什么强援出来,正适合栽赃嫁祸。
所以当苗晋卿请辞职事的时候,他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而是亲自给其写了一封回信,措辞严厉当中又带着几分安抚,让苗晋卿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专心致志的做好此事,切勿酿生出什么大的骚乱出来。
这书信既是为了安抚苗晋卿,同时也是撇清自己的证据。总之段崇简对于此事十分关注,而且对前往执行命令的苗晋卿也殷切叮嘱、寄予厚望,至于之后又生出什么乱子出来,那纯粹就是苗晋卿其人无能所致!
如果说这些州内人事的不和谐还在其控制之内,那接下来的变数就渐渐有些超出他的掌控了。
“恒州州府向恒山中输送谷米、疑似资贼?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又事干萧使君?去查、去查!”
定州刺史兼理五州军务,恒州方面的军务自然也在段崇简的监管之下,彼处有什么军事上的调度安排,自有渠道汇报到段崇简这里来,在得知恒州有此不寻常的举动,段崇简心中自是惊诧不已,不只着令属员仔细查证,自己还写信着员送往恒州去向萧讳进行质问。
“萧讳是萧令公族属,我此番就任定州,亦萧令公所定。日前令公还来信嘉勉,着我配合幽州、严防两蕃。萧讳想必不会对我不利,若其当真资贼,想来也是有什么误会。”
他这里还没有怀疑萧讳已经在帮助张岱对付他了,毕竟彼此乃是一个阵营的成员,就算平日里来往不多,但他担任这个定州刺史,就是中书令萧嵩的意志体现,萧讳又怎么可能会反对萧嵩的人事安排呢?
因此尽管有些不理解,但他还是倾向于认为这当中存在某种误会,可是他这里遣人去问,但接下来连人带信却都全无回音,萧讳那里完全不与他沟通,甚至于恒州方面军务都开始调整,在与定州接壤的一些关口处突然加强了军备防务。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萧讳怎么会与我敌对?”
尽管心中还存有幻想,但所实际发生的事情却让段崇简心绪直往下沉,心中那股不妙之感越来越强烈。
萧讳这里拒绝与他沟通、乃至于暗持敌对的态度,对他而言可不仅仅只是一个邻州刺史想要划清界限,更意味着其人背后的中书令萧嵩可能已经对他产生了什么不好的想法。
这对段崇简而言,无疑是非常致命的。他可不是张嘉贞那种名满朝野、资望俱重,而且简在帝心的老臣,一旦宰相对他有了成见,那随时都有可能被夺职查办!
自己是个什么底色,段崇简自然清楚,一旦朝廷真的想要入州查问治罪,那他几乎没有幸免的可能!原本以为不过是一场有些棘手的麻烦,但现在看来,似乎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这张宗之果然阴毒,他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足不履此竟已让我危机四伏!莫非背后是张燕公为之谋计……”
萧讳显然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敌视自己,段崇简想到的最大可能就是张岱在暗中做弄了什么手脚,而他眼下想要应对来自上方的压力,那就只能在地方上寻找助力了。
与此同时,段兴嗣在恒山山中围剿不力的战报也送到州府,这自然让段崇简越发的暴跳如雷:“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骂过之后,他便开始快速思忖对策,经过一番搜肠刮肚的思索之后,他才赶紧召来心腹下属吩咐道:“速速携带轻货厚礼前往幽州,去拜见幽州赵含章,请其发兵助我剿灭恒山贼寇。事若济,我另有重谢!他若不肯相助,则日前使徒遇刺一事,我亦不为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