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赵冬曦见张岱抱着一张瑶琴返回来,忍不住笑语问道。
“萧使君家人担心使君安危,想要前往城外军营去探望一下。以此相赠,希望能解下一个人情。”
张岱闻言后便含糊答道,并没有说的太清楚。
赵冬曦自然还是有些疑惑,如果萧讳家人想要送礼求情,那自然是黄白轻货更加有效,结果却送了一张琴,这当中指定有说法!不过张岱既然不肯多说,那他便也不再追问下去。
他之所以先将萧讳软禁起来,一则是为了后续行事方便一些,二则就是为了给张岱出气。此时见到萧讳家人都将张岱给说动,他自然也不再阻挠,于是便提笔拟了一道手令递了下去。
张岱接过这手令转交给从人,着其送往内堂萧讳家人手中,同时那瑶琴也被他收了起来。顺便收起了心中些许绮念,而后便开始认真帮助赵冬曦整理起相关的文书来。
这段时间以来,段崇简以私人关系给萧讳和其他州佐来了好多信件,大体都是旁敲侧击、询问恒州方面何以会如此态度,还有邀请恒州官吏们前往定州出席今秋祭祀北岳真君的仪式活动等等。
萧讳则并没有给段崇简回信,至于其他州佐们私下里有没有回信,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恒州这里的人事情况必然是不能长久瞒住段崇简的,其人应该已经很清楚张岱赶来这里并搞出不少事的情况。
只不过萧讳对张岱的态度并不友好、甚至直接将其投入监狱之中,可能让段崇简对其还心存一定的期待与幻想,认为还是可以争取萧讳与之一起同流合污,故而才热脸贴冷屁股的频频写信试图沟通。
公事上,段崇简则下达了让恒州方面准备军资给养,并且征集调遣恒州军前往定州参加秋季讲武集练的活动。
定州刺史有管辖河北五州诸军的权力,而河北五州的军队本来就是作为河北方面的第二道防线、防备突厥与东北二蕃的侵扰。
年的秋后则是突厥与其所属部族活动的高峰期,保不住他们就会南来窥边寇掠,因此每到这一季节,河北五州除了各自驻守境内关塞之外,还要集结机动力量以应变。
只不过眼下才只夏秋之交,段崇简此时便召集诸州部伍前往定州集结待命显然是有些不合理。再加上萧讳本就有意与之划清界限,因此对于这一命令直接视而不见,也没有给以回应。
“这段崇简竟然敢提前集结五州人马于境,情况有些棘手啊!”
赵冬曦在了解到这一点之后,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虽然恒州这里没有派遣人马前往定州,但是其他三州情况如何便不好说。
如果其他几州都已经派遣人马前往定州,那么眼下定州很可能已经集结了上万人马。而段崇简在了解到朝廷准备查办他之后,如果横下心来想要顽抗到底,那凭着所集结的上万人马可是能够闹起不小的乱子出来。
虽然这种几率很小,毕竟其他几州官将们但凡不是傻子,就不可能跟着段崇简一起作乱。但只要有这种可能,就是一个不小的风险,还是需要慎重对待。
如果局势向着最恶劣的情况进行发展,那眼下还威风凛凛的赵冬曦与张岱等人,接下来同样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说想要查办这种军州刺史就是比较棘手的问题,若非实在是没有其他的办法,或者对方罪行实在是太过恶劣,朝廷一般是不会直接遣使入州强硬查办。
因为一旦出现这种对抗的形势,哪怕最终没有爆发出来,但也会在时流心目当中模拟推演一番。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样的情况想的多了,那还能有个好?
河北五州置军那是为了防备突厥等外敌,结果却隐隐有了对抗朝廷中枢的苗头,这样的态势不能有,甚至想都有罪!
因此赵冬曦他们需要做的,就是要在这种局面出现之前,快刀斩乱麻的解决掉段崇简,绝不能任由事态继续发酵、对抗态势升级。
而且下一步的动作必须要快,因为赵冬曦一行进入恒州的情况想必也早已经传到了定州。一旦他们于此停顿下来,给了对方考虑与权衡的时间,还不知会整出什么幺蛾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