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再如何懊悔也已经晚了,如今对他而言,唯一聊可自我安慰的就是当下正住在庙宇之中,方便他求神拜佛、期望局势能向好处发展。
“启禀苗长史,庙外有人求见。”
这一天午后,苗晋卿刚从真君殿中返回自己住处,便有卒员匆匆入内禀奏道。
闻听此言,他心中顿时便生出警惕:“是官员、是州人?是不是州府来人?”
他立即接过卒员递来的名帖,搭眼一瞧落款乃是莫州长史褚思光,心里先是微微松了一口气,但旋即便又面露疑惑之色。
这褚思光与他乃是制科的同年,在莫州刺史徐峤之手下任职,彼此资历相近,又在邻州为官,且都精通儒业文学,故而私交很是不错。但他如今情况有些尴尬,褚思光既知他在此处,想必也有所了解,来此访他恐怕不是为的叙旧那么简单。
“速请褚长史、罢了,还是我亲自往迎吧!”
在摆明拒绝段崇简的招令之后,苗晋卿对外界消息的获取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便利,尤其州府方面一些同僚旧友也不敢再暗中向他传递消息,所以他也想趁着褚思光来访打听一下外间最新的情况进展。
“苗长史何竟如此憔悴?”
褚思光年纪与苗晋卿相仿,当见到苗晋卿之后,忍不住惊声发问道。
苗晋卿闻听此言,不免又是泛起一阵心酸,但也没有多说自己的近况,在将褚思光迎入堂中之后,便忍不住开口问道:“褚长史几时入州?”
“日前奉徐使君所遣,应定州段使君所招,率两千唐兴军师旅来聚。”
褚思光闻言后便回答道,他身为莫州长史,同时也兼任唐兴军副使,刺史轻易不可离州,他便率领人马到定州来。
看到苗晋卿这一副模样,褚思光又忍不住叹息道:“本以为此番前来能与苗长史于州府内畅话别情,问询府员才知苗长史正引部驻此。入问段使君何事不协,段使君遣我来劝告苗长史,只要能够引部返回、入府相见,则你之前处事不周、纵容匪寇肆虐恒山等诸事皆可不计……”
“段使君是如此告你?”
尽管苗晋卿眼下心中已经是不无悔意,可当听到褚思光口述段崇简这颠倒黑白的说辞,还是忍不住冷笑问道。
褚思光先是点了点头,待见苗晋卿神情如此,便又沉声问道:“莫非事中还别有隐情?”
“隐情……我想请问褚长史,如今已有几州部伍入境?段使君处已经聚得多少兵马?”
苗晋卿暂且忍住为自己争辩清白的冲动,而是又向褚思光询问道。
“除我莫州部伍,易州、沧州人马也都在行途中,近日之内想来便可抵达州城待命。三州各自出兵两千,恒州方面则未有闻。”
虽然心中深感好奇,但听到苗晋卿发问,褚思光还是先作答,并又沉声说道:“段使君着我来劝告苗长史时,还曾作威言,苗长史你若仍不迷途知返,则待到诸州人马围聚于此时,将悔之晚矣。”
“三州各自出兵两千,若再加上定州师旅,便是近万军众……”
苗晋卿听到这个数字,心内又是一凉,继而便又皱眉说道:“恒州也在近邻,竟然还没有人马调度的迹象,褚长史难道你心中便无疑惑?”
“所以这究竟是为什么?苗长史你又为何抗拒上命、引兵守顿于此?”
褚思光入州之后便也发现了定州的气氛有些古怪,但凡所接触的定州府员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态度,让他不明就里,此番应段崇简所请前来劝说苗晋卿,既是关心友人,同时也是想要打听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