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军士这会儿却有些傻了眼,他还道搬出自家主公会令对方客气一些,却没想到对方却是一副见猎心喜的模样,心中顿时越发慌乱起来。
远处段兴嗣自然也看到了自家从人遭到来人擒拿的情景,他脑子又比下属灵光了一些,脸色当即一变,旋即便低吼一声道:“不好,他们不是恒州军!速退、速退!”
慌乱下他也顾不上那名遭到擒获的从人,赶紧拨转马头,率领其余从人向着来路飞奔逃命去了。
当郭威等河东将士们策马奔行至此时,只见到段兴嗣等人已经是绝尘而去,就算想追也追不上了,只能悻悻而退。
待到他们返回队伍中时,张岱也已经从那名军士口中拷问出了最新的情势变化。
当听到北岳庙中苗晋卿所率领的北平军士已经被段兴嗣给策反哄闹起来,甚至就连苗晋卿都被那些军卒给绑下山来,张岱心中也是一慌。
因此等到郭威等人返回之后,他当即便吩咐道:“郭威速率一队精卒,换马直向恒山山口去,观望敌情如何。”
之前一行人离开恒州时都是全速前进,自然没有再使派斥候的必要,而今北岳庙已经为对方夺取,且自己一行也已经暴露在对方视线当中,那自然就不能再轻率直趋了,须得放低速度,让人马稍微恢复一下体力,来为接下来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的战斗做准备。
郭威等人闻言后连忙下了已经驮着他们驰行许久的坐骑,转而换乘队伍中所准备的闲马,而后便打马直向恒山山口而去。
张岱则率领其余众人暂且翻身下马,在道路上牵马徐行。与此同时,原本游弋于队伍周围的轻骑也都自发的向此间靠拢。
天兵军也是常与突厥和漠南诸胡作战的一线作战武装,军士们自然深谙行止进退与作战的法度,倒是不需要张岱这个半吊子怎么操心,他们便能做出符合当下情况需要的各种行动安排。
“快、快,退回营栅内,立即设防、设防!驱散左近闲人,速向州城报信告急!”
在一路打马狂奔返回恒山山口之后,段兴嗣来不及翻身下马,便先向着下属们挥手并疾声吩咐起来。
原本这么轻松就搞定了盘踞山中多日的苗晋卿等人,他心中还颇感自得,却被想到这么快便乐极生悲、危难临头。
他是见到对方乃是大队精骑、行进速度自然飞快,而他所部不过几百名步骑掺杂的军卒,而且军械器杖准备也不够周全,一旦向州府撤离,必然会在中途便被对方追赶上来,到时候那可真就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与其仓皇撤离、不如暂且留驻此间,这里已经有了初步的营栅防事,可以依托恒山山道步步为营、且战且退。而且此间还有不久前刚从山上溃散下来的苗晋卿所部军众,整合起来也是将近两千之众,倒也勉强还算有一战之力,可以据守此间,等待州城来援。
形势转变的太快,在场官军与看热闹的州人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段兴嗣所部北平军士们着急忙慌的将栅栏外的营帐等物拆卸下来、搬运到栅栏里面,而那些正自满怀惶恐、抱头蹲在地上等待出发的山上败卒们也都被拽了起来,刚刚被收缴的器杖又被分发下来,而后全都塞进了栅栏后方区域当中列阵待敌。
“又发什么什么事?官军前在栅栏外招降败卒,怎么现在又转去栅栏内列阵要战?”
就连那些军士们都忙得昏头昏脑,周遭那些还未散去的州人们则就越发搞不清楚状况了,瞧着无头苍蝇一般内外乱走的官军,心里只是觉得好笑。
但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没过多久,西面便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郭威等河东军士们裹挟着大团的烟尘直向恒山山口疾驰而来。
那阵仗吓得周遭民众们脸色煞白,纷纷转身向远处逃去。可当他们逃出一段距离后,回头却发现来人根本就没有搭理他们,而是直奔山口处栅栏所在。
在好奇心的趋势下,一些胆大之人又忍不住转身往回走来,想要就近看清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情况。
“尔等究竟何方强徒?为何不告州府私自入境?此间有我北平军数千将士于此镇守北岳真君庙,尔徒休得入前滋扰、速速退后!”
眼见来人数量并不多,再加上身前还有栅栏防线,周围则有千数军卒,段兴嗣心中自是恢复了几分镇定,当即便抬手戟指着策马行进到防线前方一箭地外的郭威等人,口中大声呵责道。
郭威等人并没有回答对方的喝问,而是驾驭着坐骑不断的作奋进突击之状,一次次的逼近栅栏,以此来试探对方防线的反击能力如何。
当见到对方鲜少弓矢,而且防线内的迎击反应都参差不齐、并不统一,一副乌合之众仓促设防的样子,自有数骑向来路折返飞奔回去报信,郭威则率领剩下几人继续在栅栏外连连做挑衅举动,以沮敌阵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