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打杀声激烈,段兴嗣虽然被张岱挑弄得方寸大乱、举止失措,但终究也是从戎多年,自有一股血勇悍气,此时迎战颜杲卿所率领的倍胜自己一方的军众,而且对方还是居高临下的俯冲下来,却仍能稳住阵势,与对方厮杀得有来有往。
颜杲卿等人固是没能一举冲溃对方阵势,但总归也是将段兴嗣给牵制在此,使其不能分身回顾、亲自指挥山口防线处的战斗。
山道上的厮杀交战态势或还比较胶着,但是山口处的战斗则就是明显一边倒的态势。
众河东军卒们早已经冲杀进了阵垒当中,外围的营栅也已经被破除大半,内中各种车驾山石堆砌起来的阵垒也都被次第攻拔。此间军众们不得不且战且退,难以再固守营垒之间。
他们还幻想着依托狭窄的山道地势,寄望于能够撤回山上的北岳庙中继续负隅顽抗。但是随着他们撤出营垒,军众们便开始溃散掉队。
本就斗志不高的那些北岳庙中这会儿更加不想重蹈覆辙,此时谁是谁非他们早已经混淆不清了,而且也根本没有心思再去分辨这些,只想赶紧逃命。
于是他们或是弃械投降、或是向两侧山岭上奔逃,顿时便让整个阵仗越发败乱,很快便从撤退转为了彻底的溃败。
“继续冲杀,追击余寇!不要让他们停留整顿,一鼓作气杀溃敌众!”
郭威等兵长们眼见敌众已经溃散开来,心中自是一喜,各自提刀率部追杀的更为猛烈起来,很快便将敌众追杀的越发溃不成军。
“尔等为何至此?”
山道上,段兴嗣在经过一番激烈厮杀之后,也有几分力竭,于是便在亲兵掩护下暂且退出第一线的厮杀战场,到后方稍作休息,然而他这一退下,便注意到有留守山下的军众仓皇向山上跑来,当即便沉声喝问道。
“将、将军,贼众太凶狠,阵垒被攻破了……贼众、贼众正杀上山来!”
下属惊慌奏报,同时沿着山道跑上来的败兵越来越多,他们甚至不理会段兴嗣的喝令禁止,直向上方仍在交战的战圈冲进过去,顿时便将己方阵仗也给冲得混乱不堪。
“贼众溃逃入山……是王师、是山外王师杀至!阻住他们,全歼这一路贼众!”
此时的山道上方,颜杲卿居高临下的向下往来,敌众败乱之态自然尽收眼底,他脸色顿时大喜,挥舞着手中战刀向着己方军众们大声喊话道。
众人闻听此言,自然也是精神一振,他们也不再急着下冲厮杀,而是就在山道上整顿阵队,将向上的山道给牢牢堵住,不容许这些溃败之众逃过此间去。
此时前有坚阵,后有追兵,身边只剩下数百名满怀仓皇沮丧的溃逃之众,当见到下方河东精卒已经追杀到了近前,段兴嗣心中自是万念俱灰,心中也是斗志全无。
“张补阙劳动师旅、引部入州,所为无非生擒段某。今段某弃械认输、袖手待缚,尔徒可引于张补阙面前告捷邀功。勿害我命,赠尔徒一场富贵!”
眼见河东军士们欺近入前,段兴嗣又怕这些粗莽鄙夫们杀得性起收不住手,当即便勒令下属们围聚在自己的身边,他则解下佩刀抛出人群外,向着河东军士们大声喊话道。
“此诸顽贼不可怠慢、全都捆缚起来,押下山去!”
河东军士们正欣喜于轻松获胜,自然也懒得反驳段兴嗣那夸大自己重要性的言辞,入前来将此群徒打散,然后七手八脚的捆绑下来,驱赶牛羊一般将他们向山下引去。
郭威则带着一队甲卒继续向山道上行来,望着仍自列阵于上的颜杲卿等喊话道:“尔徒何部徒卒?奉谁号令于此阻敌?”
“某名颜杲卿,本奉张补阙所嘱,协助苗长史引部于此等待王师入境以为策应。将军等可是奉张补阙所命,入州执贼的外州王师?”
颜杲卿越众而出,向着下方喊话道。
“某等河东师旅,正从张补阙来此定乱。今张补阙已在山下,你们收起器械来,随我等一同下山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