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兴嗣虽然已经战败被擒,却还想维持几分自尊体面。
但张岱自然不会惯着他这臭毛病,所谓优待俘虏那也得是这俘虏略有可取之处。但眼前这货贪鄙无耻、恃强凌弱,浑身上下也找不到值得被尊重的点。
所以张岱抬手便着令将之袒胸赤膊的捆在之前捆绑苗晋卿的刑架上,兄弟两个并立于上,倒还比较对称。
那段兴业本来还在期盼着兄长能够战胜敌人、将他救下,如今却见兄长也落得和自己一样的下场,一边呻吟叫痛,一边哀叹连连。
段兴嗣这里刚刚被捆上刑架,郭威等人便也将颜杲卿一行带了下来,而在见到张岱之后,颜杲卿连忙快步入前,满脸羞惭的说道:“下官有负张补阙所嘱……”
“此事已经与苗长史讲罢,颜丞等能在此坚持多日,且方才又在后阵扰敌助战,已经助益颇多,无需再羞惭自责。”
张岱走上前去,笑着将躬身致歉的颜杲卿扶起来,并又抬手指着刑架上的段兴嗣说道:“若无颜丞等于后阵扰敌,此贼眼下仍在据守阵中、负隅顽抗呢。”
这时候,苗晋卿的伤口也经过了包扎处理,又在人搀扶下返回此间。于是张岱便着令卒员们清点俘获、打扫战场,他则与两人暂且行至一旁的营帐中坐定下来,向他们询问起山中情况来。
“眼下山中群徒处境如何?他们伤亡严重吗?饮食还能否维持?”
被在恒州关押数日,眼下他对此间最新的情势变化也都不甚了解。
“下官今早送粮入山,见他们境况尚可……”
颜杲卿刚刚从那些人眼下所藏身的卧佛岭返回,对于彼处情形自然非常了解,这会儿便仔细的向张岱讲述一番。
山中众人境况自然算不上好,但也不算太过凶险。一开始的几天时间里,段兴嗣还亲率徒属攻打甚猛,但随着南霁云等依托地形打退了几番攻势,攻势便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凌厉。而最近这几天,就连段兴嗣也被召回州府,攻势就彻底停止了下来。
只不过眼下山中还驻扎着一批军众,他们把持道路,窥伺一旁,使得山中众人还难以进行转移。因此近日山中众人所面对的最大困境还是饮食物资的匮乏,颜杲卿这里能够运送的物资也比较少。
毕竟随着他和苗晋卿一起进驻北岳庙后,也难能再在县境内募集物资,北岳庙中的一些存物则就还需要满足此间所驻守军众的消耗。无非从此间军士口中挤出来一些口粮,翻山越岭的投送到山中去,每一趟所运送的也不过只能满足一两餐的消耗而已。
“辛苦他们了,但如今危难总算过去,接下来他们便可以踏上返乡路途了!”
张岱在听完颜杲卿的讲述之后,也不由得长叹一声道。那些身在高位之人,随随便便的放纵私欲、意气之争,就能给普通的民众造成极大的苦难。
但好在起码眼下这些人的苦难折磨可以告一段落了,眼见此间局面已经控制下来,张岱当即便又请颜杲卿带领一队兵卒再往山中去,告诉山中众人自己已经引部杀了回来,并协助他们转移出山。
因为定州州城那里还聚集着诸州大队人马,而严挺之所率领的师旅也还没有抵达此间,张岱在攻破段兴嗣部伍后,也并没有向别处转移。
在安排颜杲卿入山将山中群属引出之外,张岱又着员快马加鞭的向来路去向严挺之汇报此间的消息,接着便又安排一队甲卒,护送着苗晋卿往左近曲阳县城而去,着令曲阳县赶紧运送一批物资过来以支此间用度。
不过苗晋卿之前便已经与州府公然的决裂了,曲阳县令也未必会听从其命。因此张岱也并没有只等着这一处筹措补给,须知恒山当中也是有着不少大户的,那就是分布在山道两侧的这些寺观。
因此张岱又安排一队卒员沿山道上山,只要见到山中寺观还有人烟,便入内借取一些粮食。这些寺观如果愿意最好,如果不愿意,那就要好好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了。
不过这些寺观也是非常识趣,并没有等到军士们出动情理,在得知他们的来意之后,那些僧道便忙不迭的奉上各自存粮,甚至还主动奉上了不少的钱帛,并且安排寺观中的沙弥、道童们将这些物资运到山口这里的营地中来。
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山口处的营地中已经堆积了几百石的粮食和肉蛋生蔬等食材,以及数千匹的绢缣绫锦,并有几十名僧道宗教人士在营外排队请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