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六,你疯了?怎敢对陈校尉无礼!”
其余众人看到这一幕,全都大惊失色,纷纷开口呵斥道。
“疯了?这狗贼可曾对我有礼过?”
那下属马六闻言后便冷笑一声,一边追砍着这首领陈校尉,一边怒骂道:“狗贼惯会仗势欺人,但如今他仰仗的权势却没了!你们以为方才官道奔来是谁?那确是州城人马,但却并非援助我等,而是将主公、不对,是段崇简那狗贼擒送至此!”
“竟有此事?”
众人听到这话后,顿时都惊诧的瞪大双眼。
而那陈校尉一时间也愣在当场,忘记了躲避,待到肩膀被那马六挥刀划伤,他才吃痛后退,嘴里连连说道:“马六你不要冲动,你所见未必是真!主公他、他怎会被擒……你休得放肆!就算你所见是真,咱们更应当团结一心,设法救出主公才是正计,如今却自己打斗起来,于事何益!”
“那是你主公,不是我主公!狗贼今已将死,居然还妄想能够脱困,仍要诱使我等卖命,当真可笑!”
那马六闻听此言后,越发愤怒的叫骂起来,同时又向周遭那些仍然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同伴们喊话道:“事到如今你们还看不明白形势?城中群徒都已经将段贼擒献邀功去了,这狗贼此番必死。
咱们时运差,没能抢到段贼去表功,好歹擒下他几个心腹爪牙,也能将功补过啊!你们若还不上前帮忙,这狗贼陈某我便擒往天使处独自邀功去了!”
众人听到这话后这才反应过来,当即便一拥而上,很快便将那陈校尉给围堵起来,七手八脚便将之扑倒捆起。
此时的官道上,一众州人们神情紧张的将赵冬曦团团围在当中,满眼警惕的望向对面来人。
对面那些定州府员们策马来到近前,没敢靠得太近,距离还有十多丈便先翻身下马,向着赵冬曦所在迎面作拜,口中大声喊话道:“某等定州州卒来迎天使,心情迫切、举止冒犯,还请天使见谅!
定州刺史段崇简罪恶深重,因闻天使入州纠察,恐其罪行败露,竟然想要投奔外蕃!某等王道子民心怀忠义、岂肯从贼?故将段崇简缚来献于天使!”
“好儿郎,正当如此!段某狗贼该死!”
州人们听到这些人的喊话声,纷纷鼓掌喝彩起来。他们也不深究这些人过往是何身份,又是在什么样的情形下选择这么做,总之只要能够将段崇简擒获进献,那在这一刻便都是一条战线上的袍泽。
“段崇简已被擒获?速速将人引来!”
赵冬曦闻言后也是一喜,连忙大声喝令道。
那些州吏府员们很快就将一个身形肥硕、五花大绑的家伙给抬到队伍前方来,自有州人入前去将人接过,继续抬到队伍当中的赵冬曦面前来,同时口中还大笑道:“赵中丞,这正是段崇简、正是段崇简啊!”
赵冬曦当然也是认识段崇简的,他翻身下马摆手屏退周遭围观群众,来到横卧在地的段崇简面前将之扶正,将其脸上杂乱的须发拨到一边去,露出了那张狼狈不堪的脸庞。
“犹记得当年在京时,段使君威风凛凛、气度俨然,何苦沦落到如此田地啊!”
眼见到段崇简这幅狼狈模样,赵冬曦忍不住长叹一声道。
段崇简原本神情死灰,但在听到赵冬曦这番感慨之后,眼神顿时又恢复了几分鲜活,他神情窘迫的望着赵冬曦说道:“请赵中丞看在曾经同殿为臣的情谊上,能够为某稍全体面,具车载归,勿为左近暴民嘲笑。这不只是段某一人体面,更是要保全州主威严啊!”
“段使君若安在府中等候,又何至于此?州主威严,已经在你违逆国法、背弃民愿的时候便被你弃若敝履、荡然无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