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是需要一定时间的,而且还需要确保接下来不要再发生什么突发的意外继续给人情以惊扰。
可张岱却没有太多的时间继续逗留于此,时下已经到了初秋时节,他需要尽快将一众河南丁卒们送还其乡里。而且契丹那里还不知会搞出什么幺蛾子,内乱随时都有可能爆发,也会给定州局势带来一定的冲击影响。
所以便需要另辟蹊径,通过其他的方式手段让这些人再次活跃起来,乐于往外拿钱。
长期稳定的局势暂不可待,那么绝对强势的形象同样可以让人信服。强势就意味着拥有更大的守卫共同利益的决心与能量,没有人会拒绝与强者做朋友。
装腔作势是张岱所擅长的,而且他也根本不用伪装,对于这些定州豪商富贾们来说,他就是那种高高在上、可望可不可及的大人物。尤其是在他通过各种操作打倒段崇简之后,在这些人心目中的评价想必会更上一个台阶。
不过张岱所需要的可不只是仨瓜俩枣,他想要在短期内募集更多的资金,那就要让这些人更加直观的领略到他的强势与权威,以及信义。
想要做到这一点也很简单,那就是当着这些人的面,彻底的打倒之前让他们敬畏有加的旧权威,取代这些旧权威、在众人心目中建立起一个更加强大和权威的形象。
之前张岱在恒山山口的时候,便曾向看热闹的州人们宣告来日要在曲阳县旁的北岳下庙中公审段氏等贼众。
如今州城这里局势也初步稳定下来,一些审讯工作也已经完成,只需要将段崇简押送朝中进行最后的判决即可。至于其他的人,则就可以由赵冬曦直接在当地进行判决。
所以眼下也正适合搞上这么一场公审,给定州公众们一个交代,让大家也都看上一场热闹。
只不过当张岱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在场一众定州官员们神情多多少少都有些不自然。
虽然说刑律上本来就有“刑人于市,与众弃之”的说法,但段崇简终究曾经是定州刺史、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如今其人被当众拉出来加以审讯批判,其人固然会威严扫地,而他们这些原本的下属无疑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做官如果没有了官威,那又如何去管理他人?之前的苗晋卿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既不受上司的重视,又不被下属们尊重,只能两头受气。
只可惜眼下这些人却没有什么话语权,他们没有作为段崇简的同党一同接受审讯,已经算是自己见机得早,加上赵冬曦肯于包容了。能够继续留任,更是非常的优待。除此之外再有其他什么诉求,都属于妄想。
毕竟如今段崇简的罪恶可不是由他们揭发出来、奏于天听的,所以就算张岱和赵冬曦有什么样的决定,他们也只能乖乖接受。不肯接受,那就跟段崇简站一块儿去罢。
“段某作恶州内多时,州人皆深受其害。如今案事初定,也的确需要给州人们一个交代。北岳下庙中审判,也正匹配他那人神共愤之罪恶!”
赵冬曦也有着和张岱类似的需求,他未来想要顺利接掌定州,就要树立起一个恩威并施、赏罚分明的形象。对州人们体恤、对官吏们包容,便是其怀柔恩赏的一面。至于铁面无私、执法严猛的作风,自然就要在段崇简身上获取了。
两人这里一拍即合,当即便将这件事情给敲定下来,接着赵冬曦便着令众定州府员们尽快去筹办此事。
这些人尽快心里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不敢违抗赵冬曦的吩咐,只能各自其职的分头去筹办相关的事情。有的赶紧奔赴北岳下庙去布置场所,有的则就前往诸县乡通知相关事宜。
赵冬曦与张岱则在府中拟定需要公审的人员名单、以及可以公布于众的罪名。有的事情终究还是不便向公众披露,只适合私下里进行严肃的处理。
诸如日前不少北平军将士收了段兴嗣的好处,或在休番中私自集结、或是暗中脱离军伍,前往恒山山中去攻打张岱的从人与那些河南丁卒们。这些涉事人员固然都需要严肃处理,却并不适合向公众进行披露。
毕竟北平军作为定州驻军、可谓是此州父老的子弟兵,一旦被暴露出管理竟然如此混乱腐败,这无疑会给定州百姓带来极大的震撼,怀疑北平军还有没有能力保护州境的安全。
所以最终确定下来的,只是将段崇简并其党徒在民生政务方面的罪行公开出来,其他的则就按下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