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耐着性子接见了几天争相前来求见的定州时流之后,张岱总算抽身出来,在别馆中会见了那些已经连续多日求见不得的州内商贾们。
“小民等见过张补阙!张补阙远行千里、义救万众,为我等定州黎民除一大害、还此一方天地朗朗乾坤,凡诸事迹皆令小民等钦佩不已、感恩不尽!”
在被寇立正引入别馆客堂中后,还不待他将众人一一介绍,那些商贾们便都纷纷俯身向高坐堂上的张岱作拜礼见。
张岱见这些人如此有礼貌,当即便也站起身来笑语说道:“诸位不必多礼,我所做的事也无甚可夸,但凡食君之禄、心怀忠义者,想来都会义不容辞的去做,只不过是恰好被我遇到了而已。”
“张补阙高风亮节、居功不傲,更难得礼贤下士、风采无双!如此完人,当真生平仅见啊!”
众人听到这话后,顿时吹捧的越发肉麻露骨。
张岱听到众人赞不绝口的马屁声,心内也是酥酥麻麻很是受用,同时也不免暗叹身居高位者想要保持头脑冷静、客观理智,可实在是太难了。
他这里都还没有真正的身具高位,每天都已经是被各种阿谀吹捧所环绕了。尽管这些话都过于夸张,但架不住每天都有许多人在耳边不断的说。
这不免就会潜移默化的改变人的认知,渐渐的便真的信以为真,而一旦认知被改变,那无论之前再怎么英明神武、聪明绝伦之人,都会显得愚蠢且可笑。
至于那些本来就不聪明但又恰好运气不错而窃居高位者,被这么一洗脑就能直接洗的彻底没脑子。
诸如后世那些明星演员们,成功来的太偶然,赞誉来的太容易,几百块的水军套餐就能将人吹捧的找不着北,自然也就免不了个顶个的抽象,拿小脑当大脑用的好歹还算有脑子,更多的则就根本不知道脑子为何物了。
不过这些人再怎么不着调,对社会的危害性也比较小,主要功能也只是提供一些乐子。就算蛊惑一些受众群体,但能被蛊惑的,即便不被他们蛊惑,也会被别人蛊惑,根本就特么防不住。
但是手握权力的人一旦丧失了理智与警惕,那能整出来的幺蛾子、被祸害的人和事可就多了,尤其如今的大唐更是深受其害。
所以对于这一类的吹捧话语,张岱也只是听过就算了,鲜少真的用心去细细回味。
等到众人对他一通吹捧、渐有词穷,才各自落坐下来,而张岱便也开始讲起正事:“近日州内发生诸多事端,让人目不暇接、心不暇思,但总算诸事都已经暂时告一段落,也有了一个能够让人情欣慰的满意结果。过往被搁置的一些正事,也应当再提上日程,尽快论定执行,希望能够切实有益州人民生!”
众人听到这话后,顿时也都打起了精神来。说实话,张岱虽然牛逼,但大家天南海北各处一地,要不是为了那俩糟钱儿,大家也不至于脸都不要了、跪在这厅堂里比着赛的拍马屁。
“日前杨少府入州,多多承蒙诸位热情礼迎。此情我也多闻杨少府讲述,感同身受,欣慰至极。近日又着寇君交接往来,倾听各位心声。故而今日虽然才正式会面、分席言欢,但其实我与诸位已经神交久矣、相知颇深了!”
张岱举起手中的酒杯向着众人说道,这些应酬铺垫也不是什么无用之功,能够让谈话在彼此都心情愉悦的气氛中进行下去,对于事情的决定也有着非常重要的推动作用。
众人见状后也都纷纷端着酒杯站起身来一饮而尽,旋即才又陪着笑脸连连说道:“能与张补阙神交相知,乃是某等荣幸!”
氛围既然已经烘托够了,张岱也不再多说废话,待到众人再次落座,他便开口说道:“年初为补益军国用度、兼惠助国内工商及诸蕃胡之属,朝廷特恩许大开互市,并于两京及河南、河北诸州设置输场筹办时货。
定州所在物产丰饶、工商殷实,且地近边镇,理应开设输场以助济事宜,但之前人事未尽和谐,故而明知此事助益甚多,但也只能暂且搁置。不只让互市事宜稍存阻滞,也让定州工商在事者不能因此得益,此情着实令人遗憾。
但好在如今州内奸恶已除,朝廷更派遣素以贤能仁义而著称的赵中丞入州暂摄诸事,兼且诸位州内贤流对此事也都心甚殷切,当真是人情和谐、万事俱备,理应顺应人心,将输场设置起来,诸位对此是否心以为然?”
“张补阙所言,俱小民等夙夜盼望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