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中丞治军有术,群卒亦恭然受命,可谓是上下和谐。下官此番入营,只为运送物资,倒没有什么训诫威言诉于群众。”
在听到赵冬曦的邀请之后,张岱便微笑着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入场去训诫士卒。
他固然也挺爱出风头,但也不会不分场合、不分背景的去强出风头。
虽然他为这捕蕃营的组建做了不少的事,甚至这建议都是他提出来的,但眼下的他在职权上与之还是没有太大的牵连,就这么公然在众人面前宣扬其存在感,多少还是有些冒昧,而且没有什么意义。
毕竟他也不能直接留在定州、亲自统率这一营人马,若将其存在感营造的太过强烈,难免是会给人以喧宾夺主的感觉,留下什么结党营私、暗箱操作的口实。
就算赵冬曦不会计较这一点,其他州府官员以及其后继者未必就会包容这些,继而滋生出其他不必要的人事纷扰。经由段崇简这一件事后,张岱也深感这些军州内部人事之复杂,所以一些事情大可不必处理的太过高调,免得引起太多的关注和非议。
更何况,这捕蕃营本来就是以他的随从们为骨干所建立起来的,他就算不进行高调的宣称,也能保证对这支队伍足够的影响与控制。
赵冬曦听到张岱的回答后,眼中顿时又闪过一丝欣赏之色。除了才能与智慧之外,张岱对人对事所展现出来的分寸感也是他看好这个年轻人的一个重要原因。
有才能的人多自傲,在年轻人身上叫做恃才傲物、目中无人,在高位者身上则就是刚愎自用、固执自负。一旦这种自傲超出了理智的范畴,那犯错就不远了。
哪怕赵冬曦视为人生偶像的张说,在这一点上也未能免俗,东巡封禅之后便以辅成盛世而自居,变得越发张扬跋扈、不听人劝,结果很快就栽了一个大跟头。
一个人如果有分寸,哪怕本身没有什么太大的才能,也总能勤勤恳恳、平平稳稳。而一个能力卓越的人却不知分寸,那就一定会犯错翻跟头,而且能力越卓越、犯错越晚,最终的后果就会越严重!
张岱的能力方面自不必多说,难得做人做事都深具章法,或是锋芒毕露、或是韬光养晦,对待不同的人和事有着不同的姿态与方法,这也不免让亲近者都对其充满期待。
除了运送物资之外,张岱此番到军营中来,也是要亲眼看一看捕蕃营的组建与操练状况,然后再与赵冬曦商讨一下进一步的事务安排。
“观群卒此态,想必已有可战之力。不知赵中丞打算几时开始执行捕蕃剿匪的事宜?”
校场外不方便讨论事情,待到赵冬曦将张岱引入到旁边军帐中后,张岱便开口问道。
定州这里问题多多,而之前所发生的人事震荡还只是集中在官场,民间的各种积弊都还没来得及处理,尤其是那些民间的走私商团。
眼下契丹方面已经越发的不稳定,等到两蕃再次闹乱跳反起来,整个河北北部边境形势变得严峻起来,这些问题又会造成极大的隐患,自然是越早处理越好。
赵冬曦眼下尽管还没有获得朝廷的正式任命,但他入州后将段崇简案事处理的非常妥当漂亮,特别是查抄出这么多的赃款上缴朝廷,也算是变相的给朝廷创收,那这件事就更稳了。
所以眼下大可以扫荡段崇简残留党羽的名义,针对定州乡里展开行动。契丹变乱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等到边患完全爆发出来,那就有点顾此失彼,不能贸然引起内部的骚乱了。
赵冬曦闻言后便点头说道:“已经锁定了几个目标,并且遣返诸州人马时,我还交代他们各州配合封锁州县通道,务求能够大有所获。唯一稍有不稳,还是幽州方面。
自我入州以来,凡所去信问事,幽州长史赵含章都无所回应,想是心存狐疑。此间人员若大举外逃幽州,其人想必不会配合封锁。”
赵含章那纯粹就属于做贼心虚了,尽管张岱与之也有些旧怨,但是在定州这里也实在没有查到其人与段崇简互相勾结的证据。
毕竟两个人出身履历都大不相同,彼此也没有长久共事的经历与深厚交情,再加上都是胆大跋扈的贪鄙之人,玩不到一块儿去也是很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