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洛阳百姓见这些人虽然样子瞧着憔悴落魄,但却如此守礼听命,心中顿时也是好感大生,因此很快便又有人喊话说道。
此言一出,顿时也引爆了其他人的热情,旋即便又有人高喊道:“某是北市靴帽行商家,你等来此买物,都给半价!”
众河南丁卒们听到这些充满善意的喊话声,心中也都充满了感激,一边向坊外走着,一边连连对两侧群众道谢。
张岱本来只是想着将这些人引来观刑、了却一桩心事,却没想到他的老乡们也都是一个个的戏精、越夸越上劲,心中也是直乐。
等到这些人顺利出坊,自有张义等属员们将他们引往洛浦营地安置,张岱则绕过拒马,来到都亭驿门前,向着崔隐甫、霍廷玉等人见礼:“下官见过崔大夫、霍大尹并诸位长官,多谢崔大夫肯将行刑延后,多谢霍大尹准许群徒入城!”
“宗之你太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成人之愿。你前后行事,令人叹服,天中父老亦以你为荣。”
霍廷玉走上前来,拍着张岱的肩膀笑语夸奖道。
一旁的崔隐甫则要含蓄一些,但望向张岱的眼神仍是颇为柔和,他抬手指着河南丁卒们离开的方向叹息道:“能活此群徒固是一善,本来也没有必要引群徒来观行刑,张补阙肯这么做,是真正的仁义恤人,而非沽名钓誉。希望你能继续秉持这一份赤子心怀,让更多天下人因此受益,如此才能不愧居高位!”
听到崔隐甫对自己的这番夸张,张岱心中也是颇感得意与自豪。须知他来到这个世界遭遇的第一桩凶险就是崔隐甫掀翻他爷爷,使得一家人都前途未卜,后来经过各种缠斗,彼此也是积怨颇深。
可是如今崔隐甫这个家族宿敌居然发自肺腑的表达对自己的夸奖,对张岱而言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成就了。
用权势、武力去压迫敌人固然很爽快,但用人格魅力去折服原本的对手,那就是另一种爽快了。当然这也并不是张岱的主要目标,只是顺带手达成的一个小成就。
与洛阳这些官员们闲聊一番之后,张岱也没有再出城去,而是在前来迎接的家人们陪伴下,直返康俗坊大宅。
康俗坊中,一众家人们早已经在宅门前恭立等候,当见到张岱入坊之后,便都纷纷迎上前来,口中欢呼道:“六郎回家了!”
张岱翻身下马,摆手回应着家人的问好,旋即便抬手握住满眼情意的阿莹的素手,这娘子自是俏脸微红,但很快便用力反握住张岱的手掌,嘴里小声念叨着:“阿郎说不久即归,今都已经到了中秋了,也不知在外有没有应季合体的衣衫……”
张岱闻言后便掸了掸身上的锦袍,笑语说道:“也只是潦草遮体、瞧着光鲜,哪比得上阿莹给我精心浆洗准备的衣服!”
虽然知道阿郎只是在哄自己开心,阿莹听后仍是心花怒放,若非眼下还在门外街上,怕是就要情意浓密的扑入阿郎怀中了。
满怀欣喜之余,她又频频向张岱从人队伍中望去,张岱见她眼中带着疑惑,便微笑解释道:“丁青他们被我留在了定州,不许他们再留在家里浪费谷米,让他们自己去打拼一个前程!”
“丁青从军了?”
阿莹听到这话后自是有些意外,也有些牵挂不舍,口中便又小声说道:“那稍后我让家人赶制一些衣服器物,阿郎着人送去好吗?这小子在家闹腾,离家又让人牵挂。送些衣物聊表心意,顺便告他不要担心家里,丁老起居饮食自有他姊妥善照顾!”
张岱闻言后便点点头,虽然知道丁青在外面肯定也是什么都不缺,但这总是自幼相依为命的家人们一份情意表达,对人心抚慰远远超过了物品本身的用途价值。
“阿郎是不是还有什么人事没有引回家里?要不要我来日代阿郎引回?”
说过丁青他们的事情,阿莹仍是觉得张岱队伍里少了一些东西,便又忍不住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