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改明儿,
其实姜沅现在整日裏也没什么要忙活的,第二日便差人去请了侍琴过来。
去请人的是问酒,她生的一张秀丽的鹅蛋脸儿,
微微笑起来时唇边有个若隐若现的浅浅酒窝:“少夫人想见一见您。”
轩窗敞着,外头的风吹得林木哗啦啦作响,
碧绿的波涛一浪高过一浪。可大约是因为屋裏放了冰,今儿穿的纱衣又轻薄了些,
叫这风一吹,周侍琴身上竟生出几分凉意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移开视线,
不去看问酒的脸,
声音听着有几分木然,
慢吞吞地说:“知道了。”
顿了一顿,
方才接上一句:“也辛苦你跑这一趟了。”一面示意身边的侍女赏她。
问酒也不推辞,
接了赏行了礼便告退了。
周侍琴抿了抿唇,一等她走了便挥退了侍女。瞧着四下无人了,这才慢慢地伏到榻上,
玲珑的身子蜿蜒起伏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屋子裏安静得像坟地一样。
良久,
她长长地、长长地嘆了口气。眼泪不由自主地一滴一滴流出来,渗进了软榻的面上,在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暗色的坑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坑便也一点点地扩大了。
——她想起从前的那些光景。
顾家三郎,
神采俊秀,烨然若神人。
从前在府裏,看着顾家四时八节送来的那些精巧物件,她便想,
顾家对娘子定是极上心的。
要是也有人对她这般上心就好了,她想着。
和白楚思不一样,她是正正经经的家生子,父母都是清白干凈的。不是因为这个,她也不可能被选到娘子身边,做她的陪嫁丫鬟、日后的妾室备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