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赏花宴那日,
湖州大大小小的夫人们来了不少。所幸作为知府衙门的所在地,湖州的官儿也是大大小小的多得很,她这个同知夫人的身份还算是拿得出手,
又有知府夫人接了帖子赶过来,很是替她挣了一回面子,
整场赏花宴办下来也还算是热闹体面。
诸位夫人也都带了些自己的儿女过来,儿子大多都是年纪小的——毕竟今天这场算是后宅聚会,
顾辞舟并不作陪,带了年纪大些的话就不方便进园子了,前头也没有主人操持酒席,
便索性作罢,
倒是女儿大大小小的都带了。几个小娘子穿着时兴的花汁染的马面,
凑在一处说说笑笑的,
聊些簪钗绣帕之类的东西。姜沅和一众夫人坐在亭子裏,
远远望了几眼,一个容长脸儿的夫人先笑了起来:“瞧瞧那边的娘子们,真真是人比花娇。”
可不是?一个两个都是身段娉婷的,
梳着髻抹了胭脂,
纵使五官有个高低上下,可一打眼瞧过去,黛眉朱唇人面桃花的,
衬着低低垂落来得一簇簇的长条花儿,委实是叫人赏心悦目。
姜沅半真半假地抱怨了一句:“瞧着她们这副模样,
才觉得自己真真是老了。”成亲也有个五六年六七年的光景了,孩子都有了两个,对于时光的流逝也越来越敏感。如今回想起在闺中摘花酿酒扑流萤的日子,真是做神仙一样快活,
怪不得都说在家做女儿时千好万好呢?
不过……想起顾辞舟,她唇畔的笑意不由得就掺上了三分甜意。
亭中的诸位夫人一时哄笑起来,纷纷道她这话说得太过,她才多大就喊起老来?拿她们岂不是半截身子都要入土了?
姜沅笑着同她们闹了几句,又抱了颜姐儿出来与她们瞧,点点颜姐儿道:“瞧瞧,这个才是小的呢。”
夫人们被她逗得乐不可支,又是笑了一场,接着便一个接一个地卸了簪钗手镯之类的玩意儿递给颜姐儿的奶娘丫鬟,直称待她长成了,必要将她扮作一个貌美小娘子。更有甚者,直接就问了姜沅想替自家儿子讨一门娃娃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