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政殿。
看了一上午的请安折子,
赵棣不由得伸手捏了捏眉心,心裏浮上一股郁气来。
尽是些没营养的废话!
可偏偏他还不得不看,还要捏着鼻子一个一个批过去。
心中愈发烦闷,
赵棣把笔一搁:“彭已安。”
旁边伺候的彭已安赶紧应了一声:“奴才在。”
赵棣先是想起来小宋氏生的那个三皇子,让彭已康把三皇子赵钦最近的药方都拿过来——大概也是这宋家就是没福气,
送进来一个大宋氏难产死了,剩下这个小宋氏生的孩子也是病歪歪的,
一直拖到去年他五岁了,赵棣才敢给他开蒙。
就这,赵钦也还是三不五时地病一场,
书都没读到多少。
想到这就叫赵棣忍不住想嘆气。
看完了药方子,
他又问彭已安:“铮儿和钧儿都要下学了吧?”
彭已安:“回陛下的话,
看这时辰是快下学了。”
赵棣“嗯”了一声:“叫人去,
把他们带到这儿来。”
彭已安赶紧喊了个小太监去博文馆那儿堵人,
随后站回陛下身后,继续眼观鼻鼻观心。
陛下今天显然心情不大好。他打定主意,除非陛下开口吩咐,
否则他绝对一动不动,
就杵在这儿扮木头桩子了。
所幸没过多久两位皇子就到了,陛下发话让大皇子先进去。守在门口的彭已安没过多久就听见裏头一问一答的声音。过了好半晌,大皇子大约是肚子裏的知识都倒完了,
开始支支吾吾的。显然答不上来了。接着就是震怒的一声:“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读不知道!书都读到狗肚子裏去了!亏你还拜了祝先生做老师!滚回去好好背!”
随后一本书哗啦啦地飞了出来,彭已安赶紧使眼色让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去捡了起来掸干凈,
等大皇子出来就恭恭敬敬地交到他手上。
赵铮出来的时候眼眶都有些发红,接过小太监手裏的书,瞥也没瞥他和彭已安一眼,微微抬着下巴径直走了出去,
背脊挺直得甚至有些僵硬。
刚出了敬政殿,他的太监书鱼就赶紧跟了上来,看他面色沈沈也不敢说话,只屏气凝神地跟在后头,一路回了皇子们住的泰宁宫。
一进屋子,赵铮就转身一脚踹在了他肚子上:“狗奴才!”
书鱼不敢求饶,肚子疼得厉害也顾不上,只翻身跪起来一下一下地磕头,直磕得头晕眼花也没听见大皇子叫停。
过了半晌,赵铮冷冷地看着地上已经磕晕过去的太监:“……拖下去,摆膳。”
“下午书鹤随我去演武场。”
被点到名的太监顿时浑身就是一哆嗦。
——旁人议论起来,总说比起二皇子的平易近人来,大皇子的性子更有天家该有的骄傲味道。
骄傲确实是骄傲了,可对待他们这些下人,也一样是残酷不留情面,甚至丝毫不把他们当个“东西”。
书鹤竭尽全力才压下喉咙裏的颤抖,应了下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