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春,
京裏各家各户有适龄女儿的便都忙起来了。不愿让女儿的进宫,就要打点关系求个落选或者赶紧找个合适些的人家嫁了;为了送女儿进宫搏那荣华富贵的,便请来各种教引嬷嬷仔细教导宫裏头的人事关系——规矩礼仪是打小就认认真真教出来了的,
时兴的衣裳钗环更是三五天一送,力求把自家闺女打扮出天仙似的模样,
真是好生热闹忙乱。
与此同时,从各地赶来的外地秀女也早早就到了京城,
或是寄居客栈,或是投宿亲戚家中,满城的布庄银楼忙得滴溜溜转,
连整个京城的春天都仿佛因此更盛了些。
姜沅从顾府回来的时候,
甚至觉得这街上似乎都变得更拥挤了。
明知道大概是错觉,
她也还是忍不住感嘆了一句:“真是热闹啊。”
府裏顾辞舟见状倒很是忧心,
姜沅问他忧心什么,
顾辞舟看看和他们隔了一道帘子的颜姐儿,长嘆了一口气:“……我是万万不想把女儿送进宫去的。”拿女儿搏荣华富贵,留她孤身一人在宫中沈沈浮浮、扮笑求欢?他顾辞舟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他只希望,
他的孩子都能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
姜沅:“……”
他想得可真远啊。
纠结着,
她还是组织了一下语言安慰他:“其实可以先定亲……”
“对哦。”顾辞舟一楞,回过神来才发现这些天一直困扰他的这个问题其实轻轻松松的就能解决了,甚至可以说压根儿就不是个问题。
姜沅:“……”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他些什么才好。
不过很快,
真正的问题就来了。
五月的时候,陛下放出风声:待七月的秀女阅看结束,
他便要去南巡了。
一时间,京中更是人心浮动。当今不比前头几位皇帝,时不时南巡北巡的,恨不得把天下都游历一遍,
而是只在登基不久后北巡了一次,以宣扬国威,震慑北夷。如今忽然重提巡游之事,实在是令人吃惊。
更何况……陛下只说了要去南巡,可是去哪个南?带谁去?这些,可都没说啊。要知道,陪伴圣驾南巡可是个在皇上跟前露脸、显示圣宠之盛的好机会。为了这个,文昌侯和定国公简直是各显神通,挖空了心思想撬出陛下是否会带皇子去,如果带,又会带上谁?甚至就连顾辞舟都被定国公那边派来的人问了几回,让他寻着机会去谈谈二皇子的口风。
赵钧一早上总感觉顾先生时不时地就打量自己两眼,可等他再看回去,顾先生却又把视线给移开了,搞得他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不成顾先生有什么事要求他?可是据他所知,最近顾家也没出什么事儿啊,甚至还因为顾先生的父亲升官的关系,顾家近来的发展势头可以说是很好了。
那是怎么回事?难道说他最近有什么做得不对或者不够好的地方,又或者最近父皇对他有什么看法,顾先生想和他说却又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