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折
“陛下这样鲁莽,不怕裕王会……”
“怕他们会狗急跳墻?”
赵鲤老老实实地点头:“嗯。”毕竟皇甫翊总是不干人事呢。
皇甫翊嗤笑一声:“谁会为了一个将死之人狗急跳墻。”
赵鲤这才想起来,皇甫翊身中剧毒,时日无多这件事。
因为皇甫翊的过分活泼,导致她经常忘记他是个要死的人,裕王和太后估计也是这个想法,选择了按兵不动,哪怕皇甫翊发疯杀几个人,他们也不会再有什么大举动。
她好像有点明白,皇甫翊并不隐瞒自己中毒这件事了。
“怎么办呢?”赵鲤平平淡淡的问他,仿佛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皇甫翊果然也不在意:“不怎么办,等死。”
“噢。”赵鲤看了眼涂了药油的膝盖,其实疼也说不上疼了现在。
“不过在那之前,朕会将你安置妥当的。”皇甫翊看着赵鲤的眼中满是星光,几乎令人沈醉星河。
“等等,陛下。”眼看着皇甫翊越靠越近,赵鲤终于有点紧张起来了,她急忙叫停。
“嗯?”皇甫翊似乎读懂了她的目光,又抬起下颌“噢”了一句,善心大发地放过了她。
“谢公子?”赵鲤看见谢彬的心情有些微妙的。
谢彬见到她,头一句就是:“你和姑姑生的很像。”
这是在和她拉近关系?赵鲤稍微转了转眼睛,低垂眼帘掩住了情绪,这可有点尴尬。
说起来,她其实对她早逝的娘,没啥印象。
她和父兄不一样,毕竟从来都没有拥有过,自然也不知道什么是失去。
只是听他们时常提起,对母亲这个人有一点模糊的感觉。
“是吗,不过,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赵鲤保持着之前的语调。
谢彬道:“你倘若还觉得,你母亲是谢家女,就别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行径,也免得她死后还要遭受非议。”
“如果除了我娘,谢公子没别的话说,那我就告辞回去了。”赵鲤原本还对谢家有点好奇心,这下消失殆尽。
接下来的谢彬,生动形象地为她演绎了一番,什么叫伪君子,用一些听上去似是而非的话,夹杂着他们的目的,希望赵鲤能够博得皇帝的欢心,与他们谢家靠拢。
赵鲤最后当然是和他不欢而散。
等谢彬回到长辈面前,将赵鲤不合作的态度一经转达,她在谢家人眼裏,成了油盐不进的典范。
“既然不能为我们所用,告诉冉儿,留她不得。”
“到底是一个孩子,又是在獠城那种穷地方长大,进宫必然是被富贵云烟迷了眼。”
“罢了,敬酒不吃吃罚酒,先给她一个教训。”
赵鲤难得的,是得了皇帝喜欢。
谢苒入宫已久,去没有得到皇帝的半分喜爱,原本,他们只是将赵鲤视为透明,可是宫宴之上,彻底认识到了赵鲤的恩宠。
既然如此,不拿来用一下简直可惜。
“陛下,您是将我安置妥当,还是蓄意让我送死?”赵鲤看着眼前的一沓奏折,觉得自己是不是神志恍惚了。
否则,怎么能看见自己的桌案上,有一沓奏折呢?
“你没瞎,放心吧。”皇甫翊抓下她揉眼睛的手背。
“你以为,朕要怎么安置你,把你嫁给你表哥这样的办法?”
“不是,等等,您说谢彬来求娶我?”赵鲤拧了拧眉,听这名字可别是她表哥表弟之流。
皇甫翊哼笑两声,没说话。
赵鲤只好偷偷去问一旁的上来添茶的连翘,自己那位表哥难道还没定亲吗?
连翘:“是啊,郡主,这两天宫裏都传开了,就您自己不知道,谢彬是谢家这一辈裏的翘楚,盛京裏多少贵女,都对他心仪已久呢。”
“看谁还敢笑话郡主。”
“不对不对,”赵鲤揉了揉眉心,谢彬是谢淑仪的大哥,也算是她的大表哥。
不知道这谢家人在搞什么幺蛾子。
“安心吧,一定会有用的,朕太难受了,你先看着学一学。”
赵鲤:我学你个大头鬼啊。
赵鲤在伏案学习批阅简单的奏折,其实不光是这些现有的,还有之前积压的。
甚至是从前已经批阅过的,为了搞明白现在的一些东西的秩序,她都需要重新翻看览阅。
在一封封的奏折中,赵鲤看到了年少的皇甫翊,才登基不久的他,被她的外祖父和白丞相联手牢牢压制,把控在了手裏的傀儡小皇帝。
他即使知道,这些呈上来的奏折,都是一无是处的废折子。
年少天真的皇甫翊,还是手持朱笔,在烛火下一句一句的审阅,仔仔细细地批覆。
那是天真的皇甫翊。
他们一直都在糊弄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