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而现在,皇甫翊坦然地将这些可笑的过往,都摊开在了她的眼前。
“看,猎场裏长的瓜,可以尝尝鲜了。”这天,皇甫翊抱着一个圆滚滚的瓜进来。
不算是很大,青翠漂亮,让赵鲤想起才入宫时,看见太后宫裏的那块玉石。
“朕觉得你喜欢吃。”
赵鲤看着他一手端着托盘,一半压在桌边,一面用另一只手臂,直接将奏折推到一边。
然后放好托盘,拖了一把椅子过来,眉眼弯弯的,朝她递过来一角西瓜,她开始和皇甫翊面对面的大快朵颐。
“怎么样?”皇甫翊自己咔嚓咔嚓吃得很热情。
“唔,好吃,好甜,陛下挑的瓜好。”
半晌没听见音,赵鲤抬起头,看见狗皇帝一动不动的凝视自己。
“陛下?”她弱弱的叫了一声。
皇甫翊咽了西瓜:“朕说,这几日新的奏折怎么样?”
赵鲤咬着裏面尚且很嫩的白色瓜籽:“噢噢噢,白相的确有点难搞,但是也不算没有余地。”
“他啊,你不要轻举妄动,我自有打算。”皇甫翊咬了一口瓜瓤,抬头看见赵鲤正在发怔:“你怎么了?”
赵鲤:“谢家人来找过我,说了一些话,大概是希望我向你吹枕边风。”
“噢,此言甚合朕意。”说着,皇甫翊展开手臂,摆出一副快来勾引朕的架势。
赵鲤翻了个白眼:“陛下您没病吧!”
赵鲤突然问道:“陛下知道,我外祖父一家有不臣之心?”
“你说呢?”皇甫翊一副已经听厌倦了的神情。
“陛下英明神武。”
皇甫翊不在乎,他们从他这裏拿走什么。
“太傅以前是朕的老师。”谢太傅是他的老师,尊师重道,皇甫翊从小就懂得。
“如果他们要陛下的命呢?”
皇甫翊手下一顿,将吃干凈的瓜皮丢掉,佯装若无其事的,拿过湿帕子擦了擦手,赵鲤挑了挑眉,果然还是在乎啊。
听见他嗓音幽幽凉凉:“那朕得好好想想,要什么殉葬好了,真是头疼。”
赵鲤:“……”
他会出现这个反应,有两个可能,一是已经有万全之策,就等着谢家上钩,二则就是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
前者她可坐收渔翁之利,后者她也乐见其成。
“辛苦你了,阿靡,朕要歇一会。朕想躺在这。”皇甫翊说了一句,就倒在了她的身边。
赵鲤撑着腮思忖了一时,不会吧,皇甫翊难道还真有点对她的不一般。
她不怀疑皇甫翊想利用她。
在她面前,皇甫翊有一种莫名的坦荡和大方。
半晌后,赵鲤抬起头,揉揉微酸的脖颈,才是满眼的茫然若迷。
她坐在桌案前,看着打瞌睡的皇甫翊,为什么,批阅奏折这种事,还能让别人代劳。
司礼监的确有权批红,但她好像并没有吧。
皇甫翊睡的安稳,关于让赵鲤代替他批阅部分奏折这件事,于四夕极其不讚同道:“陛下,您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妥?”哪有后宫干政的道理,更何况,赵鲤还不是后宫妃嫔。
陛下这是饮鸩止渴。
当时皇甫翊就瞥了他一眼:“你还能找到更多的人,来给朕帮忙吗?”
于四夕说不出话来,若是能找到,他也就不必如此了。
梗不需要让赵鲤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去探听裕王的心思了。
不对啊,这两件事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起初,赵鲤不太懂,太后把皇帝身体弄糟有何好处,他不还是坐在这个位置。
皇甫翊的身体不好,有一个很显着的好处,那就是政务他不能总揽了,而是需要一个能力比较够的人来“分忧”。
总之,不是丞相就是裕王喽。
皇甫翊自我放弃了一段时间后,显然也意识到了,所以,他找到了赵鲤。
赵鲤索性和皇甫翊一样,并不将他快要死掉这件事放在心上。
花开花落,云卷云舒,要死就死。
赵鲤向皇帝推荐了一个人,就是吕昭仪的家人,皇甫翊也默许了。
“陛下应该去看一看吕昭仪。”赵鲤这么说。
“郡主,陛下去见了吕昭仪,会不会日后……”连翘担心皇帝看上了别人。
连翘二人如今对赵鲤,可谓是忠心耿耿,金霞宫上下荣辱一体。
赵鲤一脸自然:“这不用我们担心了。”
哪裏不用呢,两个婢女心头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