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道:“是的,请您明日到昭和宫去。”
赵鲤坐在自己的榻上,捏着手裏的橙黄杏子,她自觉自己还挺好伺候的,这金霞宫,算是宫裏最清闲宽松的了,可到底还有唯利是图之人,每天替别人来盯着她这裏。
这不,今日皇帝才在这待了一下午,淑妃娘娘就派人前来了,之前也没见她让人来请过,倒是听皇帝说,昨日去慈颐宫请安的路上,遇见了淑妃娘娘,便闲来聊了两句。
昨天没去淑妃的昭和宫,今日却有空来金霞宫做客,淑妃能坐的住才怪。
赵鲤都已经打听过了,陛下登基两年以来,并未宠幸过任何妃嫔,只有对淑妃娘娘,才稍微和颜悦色一些。
从未得到过希望的人,反而更加沈得住气。
淑妃娘娘则不同,她是有希望得宠的。
半路杀出个忠贞郡主,她自然是要不安心的。
细细掐算起来,说是娘娘,也不过是比赵鲤大个三四岁的女子而已,会担心这些太正常了。
淑妃娘娘瞧着很年轻,偏老成的作态,倒是与太后娘娘学了个十成十,身边总是跟着一些妃嫔,想来是因为位分最高,便以为自己在宫裏,可占得一席之地了。
淑妃娘娘虽说是请了她来,却没有多热情的意思,赵鲤是能够理解的,所以也只是淑妃问一句,她就回答一句,并不觉得害怕。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忽然殿中跑进来了一只小猫,长得倒是很胖,脸都快成大饼脸了,不过终归是毛茸茸的东西,瞧着就是讨喜可爱,这和人可不一样。
小猫虎视眈眈,赵鲤倒是不怕这些,在她看来,只要不是长者巨大的獠牙,或者皮肤光滑油腻的动物,她都不是很害怕。
女儿家又都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家伙,是以,赵鲤在这小猫凑过来时,直接放下了茶杯,俯身将这胖猫从地上抱了起来。
淑妃娘娘见她直接将沈甸甸的猫团进了怀中,微微惊呼一声,这胖猫一向是凶悍的很,此时到了赵鲤的手中,却变得出奇地乖巧起来,问道:“郡主可喜欢,这是陛下当初让人送来,给本宫解闷的小东西。”
赵鲤笑盈盈的附和道:“是挺讨喜的。”
淑妃娘娘闻言挑了挑眉,盯着赵鲤的侧颜,稍稍歪了一点头,别有深意道:“人吶,闲来无事了,总喜欢养个东西来给自己开怀逗趣玩,但到底还是不能玩物丧志,郡主你说对不对?”
“这算什么玩物丧志,养只猫而已,淑妃娘娘别太记在心上,这猫啊狗啊,虽说通人性,但也不至于勾得一个有脑子的人玩物丧志。”
赵鲤似是什么都没听懂,还一本正经地同她解释道,抱着小猫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拿着小鱼干勾着胖猫喵喵叫。
实则呢,赵鲤怎么可能听不明白,眼前的这位淑妃娘娘,无非就是在借机敲打她,莫要行那狐媚之举,意图勾引陛下,败坏德行。
“这是在说什么?”外面传来了皇甫翊的声音。
“说臣妾养的这只猫呢,陛下还记得吗,这是您去岁特意赏给臣妾的。”淑妃娘娘一时惊疑不定,不知道皇帝是为了看自己来的,还是因为赵鲤被请来,才过来的。
若是前者,她今日怕是要懊恼死,这样的大好时光,偏偏赵鲤在这裏。
若是后者,真的还不如前者呢。
皇甫翊楞了一下,分外疏离地道:“不用太客气,也不是特意的。”
“还是多谢陛下。”淑妃娘娘的笑意僵了僵。
赵鲤在旁听着,心裏都深感尴尬,不好意思听下去了。
她这个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觉得自己的站在这裏太不合时宜了。
怀裏的胖猫倒是不安分,一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有些唬人的意思。
赵鲤没有怎么养过猫,也不知道这小家伙是为了吓唬谁,还是心情好,只能装作不存在。
“阿靡也这么喜欢猫吗?”皇甫翊想着,既然她喜欢,让她将这只猫可以带回金霞宫去,可是一旁淑妃幽怨的目光,不由得让他毛骨悚然。
不是淑妃娘娘丑陋,而是这感觉总让皇甫翊以为,自己还在慈颐宫,淑妃和太后说话简直如出一辙。
皇甫翊好多次想要开口,让淑妃换一换作态,但是一想到,不知道她还会效仿谁,就直接作罢了。
又没有人能压着他宠幸谁,如此,也就将淑妃这样冷着冷到了现在。
淑妃在皇甫翊面前,是说得上话的。
但这样的淑妃对他来说,就像是熬了一天之后,太师突然从袖子裏拿出的一卷书。
看着不薄不厚,但让你看是什么的心思都没有,告诉你,顺带还有份课业回去要完成。
这搁谁身上,谁能受得了?
二人一同起身离开,赵鲤已经走出去两三步,皇甫翊蓦然驻足,似笑非笑地瞧了淑妃一眼:“朕送给淑妃的这只猫,可还喜欢?”
淑妃以为他另有别意,低眉羞怯道:“臣妾自是喜欢。”
皇甫翊得意的轻哼一声:“哼,朕也有一只猫。”而且比你的要讨人喜欢多了。
淑妃却以为皇帝的意思是,他将她视为与自己一样的,莫名的内心有点志得意满。
就算旁人再美,在陛下面前,也只有她才是得了体面的。
赵鲤走出一段路后,看着身后的皇帝,脚步匆匆地跟上来,半点都不想在昭和宫多待一会。
皇帝并不愿意宠幸妃嫔,除了因为之前的原因,是否也是他根本不喜欢呢。
她的眼睛,她想起来了。
皇甫翊不止一次说过,她的眼睛与长兄赵序相似。
嘶……赵鲤不由得驻足,等着皇帝跟上来,心中暗暗倒吸一口凉气:“陛下?”
“何事?”皇甫翊与她并肩而行,漫不经心的应声。
赵鲤忽然仰起头,双眸紧紧地盯他问:“您是否心仪男子?”
皇甫翊闻言,口水直接呛到了嗓子,他没听错吧,转过头看着罪魁祸首,指着她控诉道:“噗,咳咳咳……朕说你谋害君王你信不信?”
“臣女不敢。”赵鲤口中认罪,双眸却执着地望着他。
“蠢材蠢材,这你一个小姑娘,也问得出口。”皇甫翊这辈子都没想到,能被一个小姑娘问自己,是不是龙阳之好。
“难道陛下真的是?”
皇甫翊阴沈着脸,赵鲤见此,反而稍微有点放心,不喜欢就好。
她还以为自己成了长兄的替身。
朕看不见你,那只能留住你的妹妹之类的。
“你这是在造谣你知道吗?”皇甫翊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当面出揣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