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梨亭长剑松松一摆,正是武当太极剑的起手式:“出手罢。”
太极剑一出,却是软绵绵的招式。倾歌看得大奇,同时心神大震:这等化神返虚、以静制动的法门,果真是至高至妙的绝学!她只看了片刻,忽然领悟了些什么,体内一阴一阳两股真气驳杂在一处,分明在相互碰撞、相互交融。
武当派号称内家之宗,果真名不虚传。
倾歌只觉周身沈浸在温泉水中,四肢百骸舒畅无比,头顶上的烈日也化做了春日暖阳。一草一木、一花一叶,无不玄奥非常;奇筋百脉瞬息之间畅通无阻,微微扩了几分——她又突破了一道瓶颈。
到了这时,若她有心敛起气息,谁也瞧不出她是练家子。
“自然”一道,竟然玄妙若斯!
——似乎自己不经意间,偷学了人家功夫?倾歌有些讪讪,专心看着场下。
殷梨亭剑招倏变,狠辣无比,完全不是他平日的风格。倾歌隐约记得,先前对方说了一句话:老子能让俞岱岩躺了二十年,也值了!
“糟糕。”
宋青书忽然低声说道:“六叔竟然……果然一提到三叔,他便方寸大乱了么?”
倾歌细细看去,先前殷梨亭以守为攻,已经大占上风;如今对方将他激怒,让他忘却了武当派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竟与对方拼起狠来。
先前殷梨亭已经伤了一人,耗去不少力气;如今被对方激得破绽频出,只怕要糟。
俞莲舟倏地飞身而出,提起殷梨亭的后领,向后甩开,接了对方一指,道:“六弟,心神激荡之下,不可胡乱动武,你先歇歇罢,哥哥接着。”
殷梨亭退了十余丈,持剑站立,并不走远。
俞莲舟终究要心志坚定得多。
西域少林派两人齐败,再也没有资格争夺屠龙刀;那伤了俞岱岩、殷梨亭的凶手,更是被打得手足筋骨寸寸断绝,若无灵药续骨,便要残废一声。
俞莲舟才要退下,忽然想到今日是争夺谢逊、屠龙刀的大会;自己与六弟已经出头,倘若无人将自己打败,便要接下这烫手山芋。他回头望了张无忌一眼,眼中微有鼓励之色。
“俞二侠。”
倾歌站了起来,声音清脆,有如珠玉落盘,“本座欲向您讨教几招,不知可否?”
俞莲舟、殷梨亭、张无忌大感意外,宋青书更是担心倾歌因张无忌而迁怒武当,频频朝她使眼色。倾歌取了贝锦仪的剑,一步步走下场中,眼底噙笑。
方才丁敏君的狠辣劲儿,仍旧让众人心有余悸。如今峨嵋掌门亲自出手,必定要使那门阴毒无比的功夫。殷梨亭担心俞莲舟,拔剑在手,道:“我来接周掌门的高招。”
倾歌笑道:“无妨。你兄弟二人商议一番罢。无论谁接,都一样。”
“放心,方才她多次拦下了丁敏君的杀手,定不会取我的性命。”俞莲舟低声说道,“六弟你……”
“二哥是为了无忌,我又何尝不能?我败在她手中,总好过您……”殷梨亭极力劝说,“况且我对峨嵋派的功夫……的功夫……总是有些……”他倏然想到了纪晓芙,微微偏过头去,眼眶微红。
“也好。”俞莲舟退下场去,“你与峨嵋派渊源颇深,她也不至于为难你。既然她点了名要与武当叫阵,我们也只能奉陪到底。”
张无忌几欲冲出,却被杨逍、范遥一左一右,死死按住。
殷梨亭吃不准峨嵋派的新招数,一上手便是太极剑的起手式。倾歌自腰间解下软鞭,一面与殷梨亭缠斗,一面思忖着解决之法。
必须打败武当派,才能逼张无忌与自己交手。
只有打败了张无忌,才能坐稳了天下第一高手之实,也才能名正言顺地利用屠龙刀、倚天剑,使武林群豪归心;一来高扬峨嵋声名,二来也为日后做些准备。
可是,她该怎样做,才能在不扫武当派面子的情形下,完全将对方打败?
《胜负
二》
30、胜负
二
殷梨亭见倾歌使了软鞭,心下诧异;又见她似乎不打算使什么杀招,愈发摸不着头脑:她当真只是想“接”几招?可方才丁敏君……
长鞭倏然一抖,绕了大大小小的圈儿,分明柔软到了极至,却又带出一股凌厉的石头来。殷梨亭觉得古怪,不敢硬结,遂